沈书言站起身,听着驻地传来的密集炮声,看了看怀表。
凌晨三点五十五分。
他走到临时架设的电话机旁,摇动摇柄。
“旅座,炮位就绪,随时可以开火。”
电话那头,张廷枢只说了一个字:“那就打!”
沈书言挂断电话,转身,手臂高高扬起,然后猛地挥下。
“冷炮首发,预备……”
“放!”
炮长猛拉发火绳。
轰!
第一门榴弹炮炮口喷出长达数米的火舌,巨大的轰鸣声震得荒岗上的碎石都在跳动。
炮身剧烈后坐,复进机发出沉闷的压缩声。
紧跟着,第二门、第三门相继开火。
三发122毫米高爆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,撕裂夜幕,朝着奉天商埠地飞去。
弹道又高又弯,与之前山炮平直的弹道截然不同。
这声响远比老式山炮更加低沉浑厚,也更霸道。
每一次轰鸣,都带着碾压一切的厚重震感,声波席卷整座北大营。
这种声音,让所有执勤官兵与基层将士心头巨震,浑身发麻。
所有人下意识转头侧目,连张德明也一脸震愕。
漆黑夜幕之上,三道极其明亮赤红弹道骤然窜出,如同三道划破长夜的赤色利剑,穿透沉沉夜色,直扑六公里外的奉天西南城区。
营区所有官兵尽数骇然。
他们皆是奉军老兵,打了多年仗,听遍了东北军各式火炮的轰鸣,见惯了各类枪炮的弹道,却从未听过如此厚重霸道的炮声。
不是日式三八式105mm加农炮。
不是辽十四式150mm重型榴弹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