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见过炮,近卫团的事,张廷枢不说,没人敢问。
张小六没再逼问刘墨林。
他转向李德明,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了起来。
“李营长,你炮打得好啊!两个守备大队,一千多人,让你炸得尸骨无存。”
李德明听不出这话是夸是贬,只能闷声应:“卑职……奉命行事。”
“奉谁的命?”
“旅座……张旅长。”
“张旅长让你打,你就打?”张小六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?这个烂摊子你让我怎么收?你让我怎么向关东军交待?”
李德明终于觉出不对了。
他放下敬礼的手,看着张小六,“司令长官,鬼子在皇姑屯埋炸药炸大帅,在奉天城里搞间谍。”
“柳条湖、皇姑屯的兵就是冲着奉天来的,咱们不打,难道等着他们打进来?”
“放肆!”张景惠厉喝一声,“怎么跟总司令说话!”
李德明闭嘴了,但脖子梗着,眼睛瞪着。
张小六没发火,反而又笑了。
他转头看向张作相,“八叔,你看,这就是我那好兄弟带出来的兵。胆子大,脾气也大。”
张作相没接话。
张小六也不在意,他重新看向李德明,“李营长,我不管你听谁的命令。”
“但你的行为已经挑起中日冲突,致东北陷入外交困境。此事带来的任何结果,你都应该承担起来。”
他高声宣布道:“第十二旅炮营营长李德明,擅开战端、私动炮火、惹发外事纠纷,祸乱东北大局,就地枪毙。”
李德明瞪大眼睛,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刘墨林脸色煞白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被张作相一个眼神压了回去。
堂外的炮营将士闻讯,瞬间哗然,满心热血如被一盆冰水浇透,彻骨寒凉。
刚刚还为少帅归来振奋不已的将士,此刻尽数失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