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听得心神激荡,终于彻底看懂了这盘大棋。
张廷枢以上辈子研究员的思维,继续拆解布局。
“如今上海市面逐步复苏,码头重启、航运回暖,民间小船货轮,小型机械厂数不胜数,所以配套维修、机械零件极度紧缺。”
“你们接手浦东民生机械厂后,不用贪大求全,只做设备维修、五金配件售卖、小型零件加工。”
张廷枢越想越兴奋。
“明面是正经沪上实业,暗地是我们的江南军备支点,更好掩人耳目。”
卢屹峰听得连连点头,这安排确实周到。
张廷枢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点调侃。
“另外,上海的棉纺厂、纱厂,现在倒闭了一大片,对别人来说是火坑,对咱们来说,是机会。”
今年是上海华商棉纺、纱织行业十年来最差的一年,没有之一。
当下上海纺织行业竞争白热化,无数民营纱厂、布厂积压倒闭。
这一行业,市面人人避之不及,堪称实业深坑。
日资纱厂设备新成本低,压价倾销,早已垄断高端市场。
加上国内农村破产,购买力崩盘,导致布匹滞销,棉纱积压。
大量厂区设备老化停工,无人接手,市价跌到地板价。
十五万银元,就能拿下一整套完整的中型纱厂。
“老卢,你可以低价盘下来,机器拆了运回东北,棉花、棉纱也运回来,为东北工业先打一点基础。”
“眼下东北、朝鲜、毛熊远东入冬极早,民间与驻军都需要冬装棉衣。”
“我们在东北加工后北运倾销,差价非常恐,是一笔源源不断的长线大钱。”
张廷枢自说自话,沈书言三人的嘴便越张越大。
他们没想到,自己的总司令还有这样的挨批斗的天赋。
“最后一桩,是暴利之最。”张廷枢美滋滋伸出一根手指,“那就是燃料。”
“上海工业要恢复,煤、油紧缺,价格一天一个样。这些东西……”
“煤,东北不差。”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