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扫过列阵,难掩失望之色。
三大营是定额册籍,兵部给出的名册是一万五千人。
而眼下校场上撑死三分之一。
抛去传令兵,小股游击骑兵,辅兵,真正的火器手也就在三千左右。
他自以为辽东冒领军饷已经够过分了,没成想京营比辽东还要离谱。
这还是整顿之后的,不敢想在此之前京营腐败到什么地步,难怪被蒙古包围时不敢还击。
“停!”
李如松抬手大喝。
正在演练的几队火器手稀稀拉拉停了下来。
李如松扫过两侧的神机营武官,声音清冷洪亮,“三队火器轮射,快慢不齐,装药拖沓,临阵全无章法。”
“神机营为国之利器,掌天下火器精锐,如此松散懈怠,何以御敌?何以护京?”
话音落地,校场死寂片刻。
随即一阵轻微甲叶碰撞声响。
一位身着甲胄的四品佐击将军出列,拱手道:“李副将年少高升,素有将门虎子之名,方才指正末将深以为然。”
“只是末将有一事不解,斗胆请教。”
神机营的官僚体系和北镇抚司差不多。
但凡是管理层,多是勋贵之后。
说话这人四五十岁,想来祖上也是什么公侯一类的。
李如松扫了他一眼,光是那泛着油光的脸就让他一阵不耐,“讲。”
那佐击将军嘴角勾起冷笑,“神机营乃祖宗亲设的禁军精锐,火器操练、营规军纪,百年皆有定制成例,循序渐进、稳守旧章,从无差错。”
“李副将自辽东边军调任,惯的是边野悍战之法,素来崇尚急攻猛杀。”
“如今初入京营便苛责将士,可是以为,祖宗旧制不及辽东野阵?”
这话出来,周围的武官皆是冷笑旁观。
霸凌这种事古来有之,军营尤为甚。
这些人都是老牌勋贵之后,哪里会瞧得起边军出身的李如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