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是划入中央财政的账目,地方上的留存还没算在其中。
张党们敢趾高气昂,动辄在庙堂上和政敌大打出手,就是财政带来的底气。
十几年前,朝廷动辄拖欠军饷,俸禄,一遇灾情满朝一言不发。
到现在每月满饷满俸,早上送来地方灾情的折子,下午减免赋税的圣旨就送了出去。
这是国库充盈带来的底气。
甚至于,
太仆寺这么个不被人重视的部门,现在已经库存白银四百万两。
这笔钱是专门用来买马的专款。
手里钱多,腰杆子就硬。
导致张居正打心眼儿里看不上朝鲜拿的这点钱,二三十万两,还不够大明的一个零头。
回头再让朝鲜人民觉得大明欺负人,那就更不划算了。
“我不赞同。”
说话的是朱翊钧,这小子破天荒的质疑老师的决策。
“张先生固然是为天朝体统着想,可我觉得吧,朝鲜出二十万两,大明就能少花二十万两。”
“朝鲜出一粒米,大明就能少出一粒米。”
“数年间,张先生教的许多学问我都记不大清,唯独《资治通鉴》里的一段话,让人记忆犹新。”
他看着张居正一字一句道:“中国百姓,天下根本;四夷之人,乃同枝叶。”
“扰其根本以厚枝附,用求久安,未之有也。”
“朝鲜再归顺,终究是番邦外族,异域之民,非吾赤子,张先生不必恤之!”
林琅愣住了。
神宗真有点说法。
平时神神叨叨的想一出是一出,冷不丁也能英明神武一回。
素来沉稳的张居正也有点儿恍惚。
学生给自己上了一课?
但朱翊钧说的没错,朝鲜出一分,大明就能少出一分。
这笔钱用在什么地方不好,何必要用来换取朝鲜的感激。
再说了,
就林琅吓唬李增那一套,就算花了钱,朝鲜还得谢谢大明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