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一幅战场。
是一盘棋。
他下了四十年围棋。
当了许多年的大虞棋坛的第一人。
围棋这东西,说到底就是两件事:算路,和取舍。
他不会打仗。
但他会算。
京城东西走向的主街四条,南北走向三条。
能容大量尸鬼同时通过的宽巷不超过二十条。
尸鬼没有智慧,至少地上跑的这些看上去没有。
它们靠嗅觉追踪活人气息,会本能地沿最宽的通道、朝最密集的人群方向涌。
那么——
“传令。”
范夏士的声音不高,但在鼓楼上被风送出去很远。
“永安坊到承天街之间那三条横巷,把所有店铺里的油料、酒坛、柴草搬出来堆在路中央,然后点火烧起来。”
“丞相!”
旁边的禁军校尉急了,“那三条巷子里还有没跑出来的百姓啊!“
“让他们从南边翻墙走。”
范夏士看着北面那三条越来越近的黑色潮线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“给他们一炷香。”
“一炷香之后,不管跑没跑完——点火。”
校尉的脸白了。
“丞相,这……”
“你听过一句话没有?”
范夏士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。
校尉被问得一愣。
“善弈者通盘无妙手。”
范夏士的目光从北城的火光上收回来,落在校尉的脸上。
老人的眼睛浑浊,但在火光的映照下,深处有一种极其沉稳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