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将进度如此放缓,汲仁也觉得自己很快就会教不了殿下了。
但他不认为这很糟。因为他发现探索是无穷无尽的,知识也是。教导不了,可以一起学啊,最近他都被带着研究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汲仁感觉自己的心都变年轻了。
他先完成今天的文书解析,才在下课前提及,道:“殿下,我今天来的时候携带了一箱书卷,是送给您的,正在廊上放着。”
汲仁很喜欢这里的生活,也很喜欢这个弟子。
这份喜欢他找不到轻巧的语言来表达,他只是忍不住想多做点什么。
刘嘉闻之好奇,前去打开小书箱,看到里面整齐排列卷卷简牍,拿起最右的一卷,边拆边问:“这是什么书?”
汲仁说:“是大农丞为筹算编撰的算数书。”
虽然主编是桑弘羊,但汲仁觉得可以当成是小徒弟写的书。
所以他认为很有纪念意义,就托关系借到一版,抄了一份想送给徒弟。到现在才认认真真抄完,打包好就带过来了。
刘嘉想了一下:大农丞,谁?哦,课代表。
他感叹:“书终于写好了?不容易啊。”
这效率真难产。
“您不知道吗?”汲仁听他的语气像是第一次听说,讶然,“我还以为您早已经收到过成书了。”
毕竟他们没有时时刻刻待在一起,还有许多不清楚的独处时间。
他送礼也没想过大声宣扬,只悄悄在私下准备。
“没有啊,没有人送过我。”刘嘉问,“什么时候成书的?”
“具体的我不了解,但一月前我就听闻过……陛下也没有转告过您任何消息吗?”
汲仁还以为他们关系特好,怎么连这都没说。
“没有,他应该是忘了。”刘嘉不在意刘彻的遗忘,低头看文字,道,“陛下贵人多忘事。”
汲仁闭嘴了,不再多说,免得像在挑拨离间,他跳过这个话题,飞快思索,另道:“说起来,我还听闻过一件小传闻,也是和筹算有关,而且也和您与广陵王殿下有关。”
“嗯?我们两个……是那个原因的传言吗?”刘嘉抬头,问。
“不是,但也算有关。”汲仁没卖关子,但语气平静中带着一点微妙,“您所更改的算筹,分为长筹与短筹……于是就有促狭的好事者,称长筹为淮南筹,短筹为广陵筹。”
刘嘉放下木卷,默默捂住嘴,把嘴角摁下去了,想:外面的人怎么这么损。
“我听到有人在说我。”刘胥也下课了,跑出来。
本来想去厨房吃东西,但决定先聊一会。
刘嘉道:“没有。”
刘小胥是一个有自尊心的小孩,有些念头他自己可以想,但听别人说了他会不开心。
“我听到了!”刘胥坚定,“我的听力很好,我绝对不可能听错的!你们刚才就是在说我,你们提到广陵了是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