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是那个疼惜孙儿,被妇人蒙蔽的和蔼长辈。
顾凡在记忆里见过这套把戏,父亲累病时,顾大山说家里困难,让他再撑一撑。
方氏克扣大房口粮时,他便坐在门槛上抽旱烟,只说妇人管家的事,他不好插手。
好处一分不少,恶名半点不沾。
顾凡指节轻轻敲了两下襁褓。
“祖父昨晚在哪里?”
顾大山眉头一拧。
“自然在家。”
“那牙婆今日为何来得这么巧?”
“你奶奶做事,我怎会事事知晓?”
墙角的顾初忽然探出脑袋,怯生生道:“可我昨晚去灶房找水,明明听见爷爷说,女娃趁小还能换二两,真饿死了,一个铜板都换不来。”
顾大山脸色陡然一沉。
“小兔崽子,别胡说八道!”
顾初缩到赵春娘身后,天真的眨了眨眼。
“我就是个孩子,记性不大好。”
“爷爷要不要把昨晚的话再说一遍?说不定我就想起来,到底是谁让奶奶天亮前去找牙婆了。”
院外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。
方氏急了顿下拐杖。
“小兔崽子,再敢胡说,我撕了你的嘴!”
话音出口,她自己先僵住了。
顾初说的若是假的,她急什么?
顾大山额角跳了跳,原以为卖掉一个吃不活的女娃,最多惹几句闲话。谁知顾凡没死,还将族长和半个顾氏的人都招来了。
顾凡看着他。
“祖父何必再装老好人?”
“让奶奶出面,让小婶动手,您在背后拿主意。事情成了,银子归家里;事情败了,全是妇人无知。”
顾大山握紧锄头。
“放肆!”抬手朝顾凡扇去。
顾凡没有退,只侧过身体,将妹妹和顾初一并挡在身后。
枣木杖横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