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保眼珠一转,低声请示:“若是文安侯在京中有异动,或是……意图离京呢?”
老天子抓起朱笔,在奏折上划下红痕。
“一旦发现有异心,不必回禀,即刻动手拿办!”
朱笔掷在案上,老天子叹息一声:
“先废了他的手脚留口气,撬开嘴逼问灵树下落。若事不可违……”
老天子杀意已决:“格杀勿论。”
“老奴遵旨。”冯保领命,躬身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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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,内城积雪未融。
工部新督造的文安侯府坐落在宣武坊,朱漆大门两侧齐整,前后三进院落宽敞幽静。
后堂东侧的书斋内,两扇楠木隔扇闭得严实,窗棂糊着双层纸。
顾凡换了一身藏青棉袍,坐在案几后,手里捏着一根细签,不紧不慢地挑着灯芯。
油灯火苗跳了跳,在墙上留下一道人影。
周福守在门边,双手揣着棉套,耳朵贴着门听动静。
“外头巷口那两个卖烧饼的,换了茬。”周福回身,步子极轻。
顾凡拨着残烛:“换了哪路神仙?”
“原先是皇城司的探子,踩雪没声。刚换上来的两个脚步沉,
下盘极稳,应是京营退下来的老卒,身上杀意不少,应是挑选出来的精锐。”
“大皇子的人,还是三皇子的?”
“十有八九是大皇子。京营统领是他母家表兄。”周福沉吟之后说道。
顾凡搁下银签,抿了口茶:“由着他们。白天在金銮殿上,
我把世家的面皮撕个精光,大皇子和三皇子若是没动静,反倒不合常理。”
话音未落,屋顶传来细响。
周福身形微弓,右手滑入袖底,扣住三枚骨钉,随时准备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