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还有口谕。”
冷月抬头看着白胜雪。
“陛下让我转告你,尽快肃清平刚、清河两地所有贪腐乱象,彻底了结宁城周边所有祸患。等地方诸事安定,你我二人抓紧回京。”
白胜雪点头。
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张岩的声音传了进来。
“老爷!出事了!”
白胜雪闻声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。
“进来说。”
张岩快步走入堂内,额头上全是汗:“吴海啸动手了!他带了五十多家丁、承差、长随,还有三十个民壮,现在人马就在城外头。他亮了火牌勘合,说是奉抚台批行,前来勘问提人。说孙老根系本府辖下乡绅,今被咱们收系,限咱们半个时辰交出孙老根。不交,就按阻挠勘问、勾结叛逆论处,禀明抚台,直接破城拿人!”
白胜雪脸上没什么意外,掸了掸袖口:“孙老根是他姐夫,我把人扣下来,断他财路,他不可能忍得住。还有别的吗?”
冷月横眉竖目。
“一个知府,持火牌勘合,越境带人,胁迫朝廷命官!谁给他的胆子?”
白胜雪抬手拦住她。
“他有抚台的批文,有勘合。程序上挑不出错,不用急。”
而此刻,宁城城外三里官道,另一出风波已然酝酿。
清河知府吴海啸一身官袍,立在五十长随,民壮前方。
他不是无脑冲动,这次带人来宁城,是他连夜摸底、反复权衡之后,才做出的决定。
孙老根是他的姐夫,这些年靠着吴海啸在官府里面的庇护,在清河横行。俩人对白胜雪手里握着玻璃、自行车、蜂窝煤几门配方,早就馋红了眼。
孙老根专程跑到吴海啸府中,两个人密谈许久。
计划定得很清楚。由孙老根带上一众打手邀请白胜雪到清河,找机会威逼利诱,把几套配方弄到手。能花钱买就花钱买,买不下来,就捏造罪名,借着地方势力强抢。只要配方拿到手,造出货物,收益定然十分可观,吴海啸的银钱进项能翻上数倍,一开始两人只当他就是一个小小县令,至于一开始的合作,也是孙老根看有利可图才签的契约,压根就没信过花心所说的京中有人。
这是一笔两人都盼着的买卖。
只是他俩万万没料到,白胜雪跟他手下是真TM的能打啊,确实是当场拿下了,只是是自己被拿下了。
夜里,几个浑身带伤、逃出去的打手,冲回清河知府衙门。
几个人跪在大堂地上,身上衣服撕破,脸上带着伤,把事情原原本本讲出来。
吴海啸听完,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吭声。
宁城归云中府管辖,跟清河州互不统属。按常理来讲,一个外县的县令,不该直接拿下他的姐夫。
他第一反应,是白胜雪故意出手,断自己这条财路。几套配方价值巨大,孙老根一旦受审,两人私下密谋强抢秘方的谈话,还有这些年贪赃的种种事情,都有可能会跟着捅出来。孙老根毕竟是他姐夫,知道他太多脏事,人落在别人手里,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。
吴海啸不敢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