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道命令逐层往下递,一听是白胜雪下达的指令,城头这帮熬得快要垮掉的兵士,瞬间精神提起来大半。消息顺着城墙四下传开,白胜雪回来了,这话很快传遍城头,连城墙底下城内的百姓都听见动静。欢呼声一波接一波响起来,整座城池一片喧闹。在所有人心里,白胜雪就等同于战神,只要有他在,就能够把胡人打退。
白胜雪避开城头来往的兵卒,钻到城墙内侧一处死角,左右来回瞅了一遍,确认四下无人。心神一动,仓库里备好的物资尽数挪到地面。
地上堆得满满当当:二十个煤气罐,二十多只空铁桶,五大桶汽油,钢丝绳,一大堆铁钉,成包的干辣椒,一堆罐头瓶、塑料隔离袋,生石灰,还有那把手枪,子弹就剩四发。胶水早就用光,子弹也见底,之前凉州大战打完,也就剩下这些东西还算顶用。
白胜雪快速过一遍物资,心里盘算好怎么排布。抬眼再望向城外,胡人营地里人来人往,云梯、撞木、投石机正往前挪动,一队队士兵来回调动,总攻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打响。
“冷月,挑二十个年轻力壮的民兵,手脚麻利胆子大的,叫过来搬东西。”
冷月立刻下去挑人。没多大功夫,二十个民兵跑过来列队站定,个个心里清楚眼下处境,安安静静等着干活。
“你们十个,负责辣椒跟金汁。干辣椒全部捣碎碾成粉,倒进烧滚的金汁里面搅匀,不许兑水,也不能留疙瘩。等胡人挤到墙根爬城的时候,一瓢一桶往下泼。手脚快点,赶在开打之前全部备妥。”
十个人立刻忙活起来,捣辣椒、架大锅烧煮,木杵咚咚撞击锅壁,锅里汤水咕嘟咕嘟翻滚。
“剩下六个人处理汽油布条箭矢。布条撕成布团,泡透汽油,牢牢捆在箭杆前头,绑结实,飞出去不能脱落,全部做成火箭堆在垛口边上。胡人扎堆、云梯推过来,就点火射出去,烧人烧梯子,跟弓箭手交代,尽量瞄准。”
六个人动手撕布浸油,往箭杆上捆扎,流水线一样赶工。
“最后四个人,摆弄煤气罐跟铁桶。空铁桶搬到西门垛口底下,三步摆一个,放稳当了。煤气罐坐进铁桶里,这是钢丝绳,拿它捆死拴在城墙石头上,防止炸开之后罐子乱飞打偏。别的东西不许乱碰。”
四人立刻搬桶摆罐,使劲拽紧钢丝绳固定。
现场没人闲聊,只有喘气、撕布、搬抬器物的响动,所有人都在跟胡人抢时间。
白胜雪来回踱步,一边盯着城外胡人的调动,一边盯着众人干活,看见不对当场开口呵斥。“铁桶摆正,歪一点炸出去就打空了。”“那根钢丝绳松了,重新勒紧,真打起来掉下去就全都白费。”“辣椒捣细点,大颗粒泼上去起不到作用。”“箭上面的布捆紧了。”
活还没有完全置办妥当,城外战鼓轰然炸响。
咚咚咚!
鼓声漫山遍野回荡,胡人大旗来回挥舞,步兵骑兵尽数开动,大队人马朝着城墙压过来。总攻,提前来了。
城头短暂歇着的士兵全部抄起兵器扑到垛口,满脸都是连日熬出来的疲惫,望着乌泱泱扑过来的胡人,队伍里隐隐泛起慌乱。
张岩大步跑过来:“胡人全军压上,主攻就是西门,云梯登城部队已经快抵近城墙!”
“所有人守好垛口,别乱射箭,不许探出脑袋瞎打。”白胜雪高声吩咐,“火攻那全套家伙,听不到我亲口下令,谁都不准动用。”
命令飞快传到另外两面城墙,骚动的士兵安定下来,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敌军。
胡人越靠越近,百步、八十步、五十步,人头一层叠着一层,高高的云梯举过头顶,弓手站在前排搭箭上弦。
“各组就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