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头儿。”刘老四上前一步,语气比跟陈猛说话时随意多了,“这是我们新来的将虞侯陈猛,来领军需的。”
老军需官这才抬起眼皮,扫了陈猛一眼。
他慢吞吞地站起来,转身进了库房。过了好一会儿,抱出一堆东西,往门口的桌上一堆。
一件札甲。铁甲片编缀得还算结实,但甲片上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亮,明显是旧的。
一顶铁盔,盔顶有一道浅浅的凹痕,不知道是刀砍的还是摔的。
一把腰刀,刀鞘是新的,拔出半截,刃口倒还锋利。
一个水囊,一块干粮袋。
“就这些?”陈猛问。
“就这些。”
陈猛拿起那件札甲,抖开看了看。
铁甲片编缀的工艺还行,甲片之间有牛皮绳连接,穿起来应该能护住躯干。
但问题是:他把甲往身上比了比,胸口的位置明显窄了。他这身板,在北宋算大号的,这件甲明显是按普通士兵的尺寸做的。
把札甲套上身试了试。“这甲不合身啊。”
老军需官没好气地说:“将虞候就这命,有得穿不错了。库里就这几件,你这身板,自己找铁匠改去。”
刘老四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:“虞候,王头儿说的是实话。军需库里就这些东西,好的都让上面挑走了。”
陈猛没再说什么。跟一个管仓库的老头较劲,没意思。
“算了,先这么地吧。”
他脱下札甲,把那堆东西抱起来。盔甲加起来有二三十斤,加上两把板斧,他这身装备够沉的。
刘老四凑过来:“虞候,城东柳树巷有个老铁匠,姓汤,手艺好,人也实在。您报我的名字,能便宜几文。”
陈猛点了点头,记下了。
两人回到营房。
营房不大,两张木板床分列左右,中间一张矮桌。
刘老四指着靠窗那张床:“虞候,您睡这张,通风。我睡里头那张。”
陈猛把甲胄和腰刀放在桌上,水囊和干粮袋挂在床头。环顾一圈,这就是他接下来要住的地方。
跟府衙的客房比起来,差远了。
他问清了铁匠铺的位置,拿上甲胄。牵上来时的驮马,出了军营。
柳树巷在城东,离军营不远。巷口真有棵大柳树,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过来。
铁匠铺就在柳树底下,炉火烧得正旺。
一个老铁匠正在打一把镰刀。五十来岁,光着膀子,身上的肌肉不像年轻人那么饱满,但线条还在。
听见脚步声,他头也没抬:“要什么?”
陈猛把札甲往台子上一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