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兵营里灯火通明。军医忙得脚不沾地。两个人要处理二十几个伤兵,根本忙不过来。
一个在给大腿中箭的兵换药,另一个在给肩膀被马刀砍伤的兵缝合伤口。
陈猛挽起袖子,直接上手。
“绑带用沸水煮过再用。”他对军医说。
军医愣了一下,手里正拿着一卷刚拆开的绑带:“煮过的?”
“煮过的干净,伤口不容易烂。”陈猛一边说一边按住一个伤兵的胳膊。那伤兵疼得直抽气,胳膊上的箭伤已经红肿了。
陈猛压住他的上臂,让军医清理伤口。“没有干净布料就跟我说,我出钱买。”
军医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继续手里的活。
伤兵营里弥漫着血腥气和草药味。
陈猛站起来,一个个看过去。帮着重伤的固定断骨,给轻伤的换药。忙到后半夜,才把所有人都处理完。
他站在伤兵营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些躺在床上的伤兵,有几个重伤的,也不知道挺不挺得过来。就算挺过来了,也只能领笔钱退伍。
以现在的医术,能活下几个,全看老天爷的意思。
陈猛揉了揉眉心,转身回了自己的营房。
第二日,陈猛收拾好东西,来到第二都的营地。
第二都的营房比第三都更靠近校场,几排木房安安静静的。原先住五十多人的地方,现在只剩下二十来个。
仅剩的十将张易迎上来。他三十出头,方脸。他领着陈猛去了原先方都头的营房。
比陈猛原来住的将虞候营房大一些,多了一张案几。
两人在案几旁坐下。
“张十将,咱们还有多少弟兄?”
张易沉默了一会儿:“回都头。第二都出兵时,五十六人。阵亡二十人。重伤八人。”
“能战的,加上都头和我,只剩二十三个了。”
五十六个人出去。能站着的,二十三个。
“把还能动弹的弟兄都叫过来。”
“喏。”张易抱拳离去。
不一会儿,张易领着二十一个人进来了。站成两排,稀稀拉拉的。
有人胳膊上缠着绑带,有人走路还一瘸一拐,有人脸上带着伤。都低着头,士气低沉。
陈猛看着他们,这些是活下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