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这个素不相识的都头,不但替他出了手,还把那三十贯银子直接替他踹回去了。
他鼻子一酸,扑通跪在地上:“都头大恩,段景住…”
还没等他说完,陈猛一把拽起他:“男儿膝下有黄金。起来。”
段景住被他拽起来,眼眶红着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陈猛从扈成手里接过三百贯交子,递给他:“这马我买了。这是三百贯,你数数。”
段景住愣住了:“都头,这马……您方才已经替小人出了头,这马小人送您!”
“你九死一生从北地带回来的,我怎能白拿?”陈猛把交子塞进他手里,“拿着,你的马值这个价。”
段景住低头看着手里那叠交子,手指微微发抖。三百贯,他一文没少,这半辈子里,还头一遭有人替他撑腰。
“走。”陈猛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,“我请你喝酒。”
“都头,这……”
“我那里有好酒,市面上喝不到的。你这一身伤,也得找个地方上点药。”
他转头对栾廷玉说:“栾教头,你先带马回营。”又看了看段景住脸上青紫的伤痕,对扈成道,“去请个跌打郎中来。”
段景住听到这话,喉咙一哽,差点又落下泪来。
醉仙楼,二楼靠窗。
郎中来过,上了药,说都是皮外伤,养几天就好。陈猛让扈成去取酒,自己先点了几样菜。
段景住坐在对面,脸上涂着药膏,有些拘谨,手不知道往哪儿放。陈猛端起酒杯:“来,先喝一杯压压惊。”
两人碰了一杯。段景住一饮而尽,放下碗,忽然道:“都头,您就不怕我那马不值三百贯?”
陈猛笑了:“我虽然不是很懂马,但好赖还是看得出来的。这马四蹄粗壮,胸宽背阔,眼神清亮,牙口也年轻,正是壮年。照夜玉狮子,名不虚传。”
段景住一愣:“都头知道这马的名字?”
“你不说,我怎么会知道?”陈猛又给他倒了一杯,“你那会儿被魏三踩在地上,嘴里喊的不就是这个?”
段景住鼻子又酸了。他端起酒杯,仰头灌下去,呛得直咳嗽,却咳着咳着笑了起来。
“都头,我段景住是个盗马贼。走到哪儿,人家都瞧不起我,管我叫胡人、贼骨头。您不嫌弃我,还替我出头,更是照价买我的马,还请我喝酒。”
他放下酒杯,认真地看着陈猛:“都头,您图我什么?”
陈猛放下酒碗,正色道:“段兄弟,什么贼不贼的。你能从北地把这样的宝马弄回来,这就是真本事。
你被人欺负了不低头,挨了打也不松口,这是骨气。我陈猛交朋友,就看这两样——本事,骨气。”
不多时,扈成回来了,怀里抱着一个小坛子。陈猛接过来,揭开红布,拔开塞子。一股浓烈的酒气冲出来,旁边几桌的客人纷纷扭头。
陈猛倒了一碗,推到段景住面前:“尝尝。”
段景住端起碗,抿了一口,烈的他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好酒!都头,这是什么酒?”
“英雄酒。自己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