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大爷。”陈猛指了指他手里的土,“这地,你种得动不?”
刘老根握着那把土,用力点头。“种得动!俺十六岁就下地,种了五十年的地。只要给俺地,俺能种出粮来!”
陈猛点了点头,站起来。他对施恩说:“像刘大爷这样的老庄稼把式,多给他们分几亩,农具也要配齐。”
施恩应了一声。
陈猛继续往里走。窝棚之间的小道上,妇人们在用捡来的枯枝烧火做饭。
施恩跟在陈猛身边,低声汇报。“都监,这批一共三百八十七人。青壮一百二十三人,其中愿意从军的有六十七个。剩下的,有的是家里就一个劳力,有的是年纪还小。”
“都监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些人里头,有几个会烧炭的,还有两个会打铁的。刘家沟在辽国那边靠山,村里不少人会手艺。”
陈猛停住脚步。“烧炭的和打铁的,单独安置。让他们去火器营、军器监。”
施恩应了一声,记下了。
从屯田点出来,陈猛翻身上马。施恩站在窝棚区边上,正要转身回去继续登记,陈猛叫住他。
“施恩兄弟。”
施恩抬起头。
“这些人交给你了。吃饱穿暖,别让人饿着冻着。有生病的,请郎中。想从军的,编入营。想种地的,给足地。”
施恩抱拳,正色道:“哥哥放心。施恩别的不敢说,管人管账,绝不出一分差错。”
陈猛点了点头,一夹马腹,照夜玉狮子往营区方向去了。
官舍里,许贯忠正在边喝茶边等着他。见陈猛回来开口道:
“史进回来的时候,我在城门口数了数。三百八十七人里,老人四十二,妇孺一百七十六,青壮一百二十三,其余是孩子。劳力不到三成。”
陈猛没有说话。
“都监,我算过一笔账。沧州城北的荒地,一亩地产粮大约一石。一户五口之家,至少需要二十亩地才能养活。这三百八十七人,按户分地,至少需要两千亩。”
陈猛侧过头看他。“先生是说,靠屯田养活横海军,还远远不够。”
许贯忠点头。“是,但只要人不断来,地就不断种。第一批是三百八十七人,第二批可能就上千。”
“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得对,这才刚开始。人,会越来越多的。”
许贯忠看着陈猛:“这些人,原本是辽国的汉民。从今天起,他们是沧州人。
让他们活了,就算有了家。有了家,就会拼了命守住这个家。
都监给他们地,他们就会给都监卖命。”
“这不是买卖,这是人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