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又透着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疯狂!
良久。
赵云长叹一声,松开了手,他缓缓从贴身的甲胄内层,摸出一封已经被汗水浸透的密信。
打开信封,将这密信又自己看了一遍。
其实,在陛下临撤退的前一晚,往城中送粮时,在这封亲笔密信中,也提到了此事。
连陛下和丞相都在信中提及,永安瘟疫因刘祀的消杀之法得以遏制。
竟然连陛下和丞相都推演过此事,告诉他这是最後的底牌,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确实可以拿来一用。
但赵云这沉稳的性子却知道,非是到了最後弹尽粮绝、失去希望的关节,他实在无法动用此法!
赵云苦笑一声,望着城内那万家灯火,眼中闪过一丝悲悯:「刘祀啊,你可知晓,咱们为将者,嘴唇一碰,一道将令,便决定了多少人的生死?
而你这法子过於激进,一旦我同意,若出了意外,城中上万军卒连同五万百姓,皆要死於此地。
非是赵子龙没有胆魄,实则因为责任重大,我不敢啊!」
赵云的手在微微颤抖:「此计若是成了,固然是守住了江陵。」
「可若是败了,这滔天的罪孽,这如山的屍骨————我赵子龙背不动啊!」
一代名将,浑身是胆。
可在面对这看不见、摸不着,却能吞噬一切的瘟疫时,终究还是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与畏惧。
刘祀看着赵云那颤抖的手,心中猛地一震。
他忽然明白,这不仅是战术的选择,更是人性的拷问。
刘祀听着赵云的这番话,也知晓他是个极为负责任的人,光凭几句空口白牙的保证,是无法说服这位沉稳、仁厚的长者的。
猛然间,刘祀忽然想起当初永安军营中,患上瘟疫的那些人。
他记得当时自他走後,染疫士卒大概有近40人,後来活了20余个,而且当初守备永安的那支军马,如今好像正在江陵城中。
想到此处,他再度开口道:「都督,可否容末将出去请几个人过来。」
刘祀走出来,叫来身後十余名亲兵,分头去找当初患瘟疫的那些永安兵。
人确实不好找,层层传令,又请了张翼和刘邕帮忙查找,最後在刘邕营中才找到这几人。
片刻後,四个面色还有些蜡黄,但精神头却颇为健硕的汉卒,被带到了赵云面前。
「见过赵都督!」
刘祀轻声询问他们等人,语气显得极为温和:「我似乎记得,当初在永安,你等染过疫病?」
那小兵哆哆嗦嗦地擡起头,看了一眼刘祀,眼中顿时涌出一股崇拜的狂热:「回——回禀将军、都督!」
「小人名叫吴会,当初陛下东征败回,永安地小,屍身埋不下,营中便闹了瘟疫。小人和同营的三四十个弟兄全都倒下了,上吐下泻,高烧不退————」
说到这儿,吴会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:「那时候,军医们都怕传给他们,根本不敢进帐,只敢隔着几十步远把药汤子放在地上。」
「大家都说,我们是被瘟神点了名的,死定了,只能自生自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