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这时候该自己说话了。
刘祀大步走上点将台,站在赵云身侧,面对着台下一双双盯着自己的眼睛,朗声道:「弟兄们!」
「刚才那几个永安兵的话,你们也都听见了。瘟疫虽然可怕,但并非无解。
当初永安大疫,我刘祀能救活他们,今日在江陵,我亦能救活你们!」
刘祀目光诚恳,没有任何架子,就像是在跟自家的兄弟拉家常:「我知道,你们若是站出来,或是为了那万余枚赏钱,或是为了家中老母妻儿能过上好日子。」
「为此卖命,不丢人,是条汉子!」
「但我刘祀今日在此立誓!我定不会辜负每一个把命交给我的儿郎!」
「药,我给你们备最好的;饭,军中肉食你们先吃!」
「只要你们按我的法子做,我定尽全力,争取将你们完完整整地护下来,让你们拿着赏钱,欢蹦乱跳地回家去见爹娘!」
话音刚落。
「干了!」
人群中,一个满脸横肉的伍长猛地把头盔一摔,大吼一声:「脑袋掉了碗大个疤!赵都督都敢陪咱们死,咱们烂命一条,怕个啥!」
「同去!同去!」
一时间,群情激奋,报名者如云。
很快,五百名身强力壮的死士便集结完毕。
没有酒,军中也不许饮酒。
赵云让人熬煮浓茶,五百碗热腾腾的浓茶里加了盐,算是代酒。
「某在此敬诸位义士!」
赵云与刘祀、张翼、刘邕等人端起茶碗,对着这五百壮士深深一揖。
「敬都督!敬将军!」
五百条汉子齐声怒吼,仰头一饮而尽,而後狠狠将陶碗摔碎在地上。
「啪——!」
碎片四溅,正如这乱世中不屈的生机。
接下来的几变,江陵城进入了一种诡异安静而有序的忙碌之中。
百姓已全部迁往安全区域。
瓮城与北门一带,成了名副其实的「禁地」,只有那五百死士和负责消杀的民夫在分散活动。
刘祀走在马道上,脚下踩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。
这是生石灰。
白茫茫的一片,将原本青黑色的城砖覆盖,宛如落了一场亨雪一般。
「将军,这石灰当真管够啊,每弯泼洒白灰水却比打仗舒坦。」
老黑跟在後面,手里提着一亨桶石灰浆,一边走一边泼洒,嘴里啧啧称奇:「我去府库看了,好家夥,整整几船的生石灰啊,堆得跟小菜似的!听管库的吏员说,这是诸葛丢相早在咱们刚入城时,就特意派人走水路运进来的,一想到全用在这儿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