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闻言,眉头微微蹙起:「未曾。斥候回报,江陵周边的几处露天油坑,早在围城之前,便被咱们消耗乾净了。如今那坑底连油皮都被刮下来了,我也着急呢。」
在领略了轻油的威力後,赵云也意识到这东西是日常储备的战略物资,即便如今江陵城平静下来,但也该储存轻油,以备战时所用。
但赵云有些不解的是,此事应当不急吧?
他便询问道:「如今咱们已有大量石灰,将那些积屍覆盖消杀,压住屍气,再深埋不就行了?为何非要执着於用轻油焚烧呢?」
「都督有所不知。」
刘祀神色凝重道:「石灰虽烈,能杀灭表层的毒气,但那些屍骸深处的疫毒,却是顽固得很。」
「若只是一把火烧了,火力不足,燃烧不充分,那屍骸受热炸裂,随着热气升腾,会将那未曾死绝的「疫种」卷入高空,随风飘散。」
「到时候,这疫气不是消了,而是散得更远了,方圆百里、以及城中的百姓,兴许还得遭殃。」
「疫种」是刘祀换的一种古代说辞,现代管这东西叫病菌孢子。
刘祀转过身,态度显得严谨而认真:「所以咱们必须得用轻油净化,烧成灰烬,方能永绝後患!」
赵云听得心中一凛。
他早已对刘祀这些稀奇古怪、却又每每应验的理论深信不疑。
沉吟片刻後赵云言道:「此事耽误不得,但要寻找油源,怕是短期内难寻!」
刘祀并未气馁,请令道:「地皮上的没了,那便往地底下取用。」
「都督,末将想去百里洲找吴班将军借点兵马和器械,去山中一试,向您求一支令箭。」
地皮上寻不到,便往地下寻?
这是怎麽个寻法?
赵云虽不懂,但并未束缚刘祀的奇思妙想,随手摘下腰间的令牌给他。
百里洲,汉军水寨。
吴班正蹲在船头,指挥着士卒们修补战船。
见刘祀乘小舟而来,连忙起身,大笑着迎了上去:「呦,刘中郎将可是稀客啊,今日怎麽有空来我这水寨?莫不是城里的石灰又不够了?」
「石灰倒是够了,但这回缺个更金贵的东西。」
刘祀也不客气,跳上大船,开门见山道:「吴将军,如今城中急需轻油,您可还能寻得到原料?」
吴班脸上的笑容一僵,摊开双手,一脸无奈的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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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要找三五个魏国婆娘,咱马上给你办,轻油这事儿却是难了。那玩意前几个月打仗时候,早就被咱们给收罗空了,如今别说一桶,就是一碗你也找不着啊!」
吴班指了指远处的几座荒山:「斥候都跑遍了,那些出油的泉眼都干了,咱是真的把最底下那层油膜都给舀乾净了,一滴都挤不出来了。」
刘祀却摇了摇头,走到船舷边,看着那浑浊的江水,幽幽道:「吴将军,你说这井里的水,若是打干了,过几日是不是又会渗出来?」
「那是自然。」吴班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