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真要较真论起来,这事儿里的门道可深了去了。
刘祀心中暗自盘算:
倘若自己真是刘备当年在长坂坡失落的骨血,按着那会儿的辈分和糜夫人的身份,自己这身份可不仅仅是「皇子」那麽简单。
糜夫人那是正室,自己若是她所出,那便是妥妥的嫡长子。
而在古代宗法制里,「嫡长」二字,重如千钧。
想到这儿,刘祀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地咧了咧嘴。
「嘿,那此刻最头疼的,怕不该是我,而应该是远在江陵的那位老刘同志才对,估计这些日子就连吃饭都不香吧。」
毕竟两年前,汉中王即位之时,刘备可是已经大张旗鼓地立了阿斗做太子了。
如今若是突然冒出来一个名正言顺、且早已成年的嫡长子,这太子之位,是废还是不废?
这储君的人选,是改还是不改?
这可是个足以让任何一位帝王抓破脑袋的难题,即便他是刘备,如今碰到这种棘手之事,也不见得能轻描淡写便将此时解决掉。
须要知道,老刘家的老祖刘邦,晚年为了子嗣继位之事,都费着大周章呢!
刘祀转过身,脑海中却如走马灯般回溯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种种作为。
这一桩桩,一件件,如今看来,倒真像是为了这场「夺嫡大戏」提前攒下的本钱。
从最初捣鼓出轻油,再到青石滩上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火,烧得江东儒帅陆议狼狈逃窜。
再到後来利用瘟疫屍体退敌的阴损招数,乃至最後力挽狂澜,硬生生从东吴嘴里把荆州四郡给抠了出来,甚至让大汉的旗帜重新插回了江陵城头。
平心而论,在这每一场战役里,他刘祀其实都不是那个身先士卒、血染征袍的猛将。
冲锋陷阵,有赵云、张翼,运筹帷幄,有刘备、诸葛亮。
他做的事儿看似都不大,甚至有些琐碎,但这就像是一道精密的算术题,他便是那个最关键的变量。
刘祀微微眯起眼,望着浩渺的江面,心中给出了一个极为客观的评价:
缺了自己,这几场仗,哪一仗能打得赢?
如今季汉能从夷陵大败的阴影中彻底走出来,甚至反咬一口,形成如今这般足以和曹魏、东吴分庭抗礼,自己这位「江北都督」,绝对是那个最不可或缺的操盘手。
「若是把这些功绩摆上台面,拿去跟太子刘禅比一比的话————」
刘祀摸了摸下巴,忽然觉得这麽比有点欺负老实人了。
但无论从心智、手段还是对局势的把控上,好像确实是自己强出不止一星半点吧?
不过,这念头也就在脑子里转了这麽一圈,便如轻烟般散去了。
刘祀摇了摇头,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。
「得之我幸,失之我命。」
他本就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。是他的东西,跑都跑不掉;不是他的,强留也无用,反倒徒增烦恼。
自己这趟穿越之旅,本就是赚来的,何必再为了那个还不知道坐不坐得稳的位置,把自己搞得患得患失?
然而,刘祀这般洒脱,却并不知晓江湖险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