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啪!」
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老黑的肩膀上,差点没把老黑拍进土里。
牛正咧开大嘴,露出满口黄牙,笑得那叫一个灿烂:「老黑,尔可看清楚了?」
「五十五步,脸不红气不喘。来,别愣着了,乖乖叫声爹来让爹我听着高兴高兴!」
这一声,喊得那是中气十足,震得旁边树上的鸟都扑棱棱飞走了几只。
周围围观的亲卫和工匠们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,一个个起哄架秧子,等着看这平日里最爱损人的老黑怎麽收场。
老黑那张黑脸此刻涨成了紫茄子色,眼珠子滴溜溜乱转,那是典型的要想赖帐的前兆。
叫爹?
当着这麽多弟兄的面,要是真叫了,以後这张老脸还往哪搁?
「咳咳————」
老黑乾咳两声,把脖子一梗,立马换上一副正气凛然的嘴脸,眼皮都不眨一下地胡扯道:「叫什麽爹?谁要叫你爹?咱方才那是跟你闹着玩呢,那是为了哄都督开心,你懂个屁!」
老黑理直气壮地指了指那架曲辕犁,又指了指一旁看戏的刘祀,大声道:「谁人不知咱家都督的能耐?都督改进过的器具,那必然是化腐朽为神奇的神物!咱早就知道这型好使,方才不过是故意激你一下,好叫你在都督面前露露脸罢了!」
说着,他还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牛正,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似的:「你小子还真拿我当二傻子?若是这型不好使,都督能让你拉?你也不动动脑子!」
这一番话,那是连消带打,既拍了刘祀的马屁,又把自己赖帐的行为美化成了「为了大局」。
牛正虽然力气大,但这嘴皮子功夫哪里是老油条老黑的对手?
一时间,他竟被噎得哑口无言,张着大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。
想反驳吧,又怕驳了都督的面子。
不反驳吧,难得一个露脸的机会,反倒被老黑夺了去。
「你————」
牛正急得抓耳挠腮,最後只能把心一横,指着老黑的鼻子粗声道:「行!你那张破嘴某说不过你。但这事儿没完,你不叫爹也行,那你当着这麽多人的面,说声你老黑服了我,今日这事儿就算揭过!」
这是他最後的底线了。
老黑一看有台阶下,哪里还会犹豫?
「服!怎麽不服?」
老黑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,冲着牛正拱了拱手:「今儿个是你牛正厉害,咱老黑心服口服,这总行了吧?」
一场闹剧,就在这插科打挥中收了场。
刘祀站在一旁,双手抱胸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他并未因为老黑的赖帐而生气,反倒是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。
军中枯燥,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,反倒是最能凝聚人心的粘合剂。
「行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