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立即又写一道旨意,着神机营将精炼轻油等核心工坊,即刻起分批迁往蜀中。
此类顶级战备资源,必须在成都附近,由皇帝亲自派禁军看管制作。
制成之後,再由水路运往前方。
他停下笔,目光幽深,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大汉的工业布局。
「今後,凡是祀儿发明的任何物品,都要进行严格划分。关乎军国重器、杀伐利害的,一律置於蜀中腹地,严加保密;似曲辕犁这般关乎民生、且难以完全遮掩的,方可留在荆州,但也需严控流出。」
处理完这桩心事,刘备将两份旨意密封好,分别抄录後发出去,这才觉得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快了些。
他端起茶汤抿了一口,看似随意地问道:「叔至啊,零陵那边,可有消息了?」
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阴影中的陈到,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,轻轻摇了摇头。
「回陛下,尚未有急报传来,亦无马谡消息。」
就在君臣二人短暂沉默之时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,在经过层层盘查後,快步入殿,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「报——!」
「陛下,成都急报,诸葛丞相亲笔密信送到!」
「哦?孔明的信?」
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连忙放下茶盏,示意内侍呈上来。
这并不是一封轻飘飘的信封。
而是一卷用火漆封好的、沉甸甸的竹简。
刘备伸手接过那卷厚重的竹简,只觉得手腕微微一沉。那种熟悉的、坚硬的触感,让他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此时此刻,在见识过了刘祀造出的那种洁白轻便的纸张,又习惯了用纸笔书写圣旨之後,再拿到这笨重的竹简,竟然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。
「呵————」
刘备一边拆着火漆,一边看着那卷竹简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对着陈到打趣道:「看来,祀儿的造纸之法还未来得及送到成都啊,咱们这位诸葛丞相,还在用这等费力又占地方的老物件呢。」
他展开竹简,伴随着竹片摩擦发出的「哗啦」轻响,一股淡淡的竹香扑鼻而来。
然而,当刘备的目光落在竹简上那熟悉的隶书字迹上时,原本轻松的笑意,却在瞬间凝固。
取而代之的,则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随着那卷竹简铺开,刘备本以为这是南中叛乱告急的文书。
却不料,映入眼帘的,竟是一份详尽至极的人员名单。
诸葛亮那端正严谨的隶书,在竹简上写得清清楚楚,如今朝中已然悄无声息地分化出了泾渭分明的两股暗流。
一派,拱卫着东宫太子刘禅。
而另一派,目光却已越过万水千山,投向了这个在荆州声名鹊起的刘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