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能让他留在蜀地做些教化之事,对於收拢益州士林之心,大有神益。
辛毗此人,刚烈敢言,昔日曾拽着曹丕的衣袖死谏,文武皆通。
虽说军事机密不能让他碰,但这等眼如铜铃的诤臣,用来纠察百官、激浊扬清,却是再好不过的一把刀。
至於鲜于辅,此人性格稳重,循规蹈矩,做个治理一方的太守或是州郡官吏,绰绰有余。
「叔至,将人带上船。但这三人,就别让他们在舱里歇着了。
刘备转过身,对着一旁的陈到低声吩咐道:「你去安排一下,那王朗虽然快七十了,但身子骨看着还硬朗,每日里给他多派些体力活。也不用太重,搬搬书简,擦擦甲板,总得让他动弹着才好。」
陈到一愣,随即领命。
「至於辛毗————」
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坏笑,更是得意地说道:「给他那舱门口,换几个脑子不甚灵光、手脚笨拙些的兵卒去照看。叫这些兵卒每日里在他面前做些琐事,或是编草鞋,或是整理军械,但务必要做得一塌糊涂,错漏百出。」
「至於鲜于辅嘛,给他些抄抄写写的小事做做,先看看他肯不肯低头。」
刘祀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,这安排听着怎麽这麽————损呢?
他忍不住凑上前,好奇地问道:「陛下,这王朗年事已高,辛毗鲜于辅皆是年过五旬之人。您这般折腾,就不怕把那老头累死,再被外人攻讦咱们大汉不知敬贤?」
刘备转头看了这便宜儿子一眼,心中暗道一声:
你小子,遇到不懂的事,总算知道要求教朕这个亲爹了。
但他面上却故作高深,只淡淡吐出几个字:「你只管看着便是,这收服人心,可不光是靠礼贤下士那一套。」
大船破浪,溯江而上,直奔江州。
这几日的楼船之上,可谓是好戏连台。
那王朗身为当朝司徒,平日里养尊处优,何曾干过粗活?
但陈到执行军令那是从不打折,硬是逼着这老头每日去搬运压舱的书简。
王朗起初还想摆谱抗议,但见周围兵卒个个面色不善,秀才遇到兵,有理说不清,只得强忍着屈辱,哼哧哼哧地干活。
几日下来,这老儒生累得腰酸背痛,原本那股子端着的架子,早已在汗水中塌了大半。
——
而辛毗那边,更是精彩。
他本就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刚烈性子,最见不得做事毫无章法。
刘备又特意挑的那几个「笨卒」,每日玩了命般的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,气得这辛毗心烦不已,怒火中烧。
起初辛毗还是破口大骂,骂这些蜀兵蠢笨如猪。可骂了两日,那些兵卒依旧是那副憨傻模样,你骂你的,我做我的,还越做越错。
这对於有强迫症且追求效率的辛毗来说,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终於,在第三日午後,辛毗看着一名兵卒试图用蛮力去解一个死结,把好好的绳索都要扯断了,他终於忍无可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