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祀拱手言道:「那时,朝堂上下定然已被陛下的神威所震慑。所有的流言蜚语,所有的鬼魅伎俩,都将在您无法揣度的帝威面前,烟消云散。」
「届时,这朝堂,自然就安宁下来了。也才能将震慑之威,发挥到极致」
说罢,刘祀後退一步,深深拱手:「臣年纪尚小,见识浅薄,口出狂悖之言,还请陛下恕罪。」
船舱内,寂静无声。
唯有舱外的雨声,似乎变得更加急促。
刘备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低头请罪的年轻人,眼中的赞赏已然化作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。
好!好!好!
这才是他刘玄德想要的儿子!
这才是能接得住这大汉江山、能压得住那帮骄兵悍将、能斗得过那满朝人精的储君气度!
这不单单是懂军事,他还懂得人心,懂得权术。
这无疑是更加令老皇帝为之惊喜的发现!
「狂悖?」
刘备忽然大笑出声,显得意气风发:「朕要的,便是这股子狂悖劲头!」
费禕有些大才,却需打磨。
向宠长於治军,内务娴熟,他对此二人另有任用。
至於刘祀嘛————
刘备目光在刘祀身上停留了片刻,语气中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,此刻却多了几分长者的慈爱与期许:「朕看好你之天赋,丞相言道,汝将来定是大汉栋梁。」
「汝虽有奇思妙想,然於这朝堂经纬、人心世故之上,终究还是欠些磨砺。今後跟在朕身边,要多看,多学,不懂便问,哪怕是不耻下问,也不丢人。」
「可曾记住?」
刘备用这番言语,以表达自己的爱才之意。
并且向刘祀解释,自己宣他进来,如此特意培养他的原因。
刘祀微微垂首,一时间心中竟生出一丝恍惚。
看着眼前这位发鬓斑白的老人,他一时间甚至有些分不清,这究竟是帝王在栽培臣子,还是父亲在教导儿子?
亦或是,刘备真就看重了自己这「天赋异禀」的才能?
待到退出船舱,站在甲板上被冷风一吹,刘祀那颗躁动的心才重新冷却下来。
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看不出半点波澜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。
方才那番「狂悖」之言,也就是当着刘备的面,他才敢这麽掏心掏肺地分析。
因为他知晓刘备的「仁」与「容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