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手,叫作「分化瓦解」与「资源盘点」。
通过诉苦,将流民与黄元、与死士彻底对立起来,把这三千人从铁板一块变成泾渭分明的两拨人。
「至於那死士营的摸底————」
刘祀理了理衣襟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「本督亲自去!」
中军大帐内。
刘祀端坐在主位之上,显得颇为随和。
向宠与陈式按剑立於两侧,神情肃穆,老黑他们十余名亲兵就护卫在两侧,以保证刘祀的安全。
「将那第一人带上来!」
随着一声低喝,帐帘掀开,两名甲士押着一名身材魁梧、满脸横肉的死士走了进来。
那人虽被反绑着双手,但昂着头,眼神凶狠,透着一股子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」的亡命徒气息。
——
他一进帐,便梗着脖子,甚至连跪都不肯跪,只是冷冷地盯着刘祀。
陈式眉头一皱,正欲喝骂。
刘祀却摆了摆手,示意甲士退下,甚至都没让人强按着他下跪。
他拿起案上的名册,看似随意地翻了翻,并未问那些「为何造反」、「同党何在」的废话,而是开口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:「你是哪里人?」
那死士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这开场白如此家常,下意识地瓮声答道:「汉嘉本地人。」
「家中————可还有亲眷?」
刘祀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半点审问的火气,反倒像是在闲聊。
死士眼中的凶光微微一滞,喉结滚动了一下,沉默片刻後,低声道:「还有一名老母,眼瞎了,住在城西。」
「哦,还有老母啊————」
刘祀点了点头,语气中多了一丝唏嘘:「从军几年了?
「6
「三年半。」
「多久能回家,探视你老母亲一面?」
「唉,两三月才能回去一趟吧!」
死士的回答依旧简短,但那种剑拔弩张的对抗感,却在这一问一答中,悄然消融了一角。
刘祀放下名册,擡起头,目光直视着死士的双眼,问出了又一个问题:「你既有老母在堂,且从军三年有余,当知这世道艰难。」
「本督只问你一句,你还想不想回去,给老娘养老送终?」
刘祀目光平和、语气和睦,直视着此人,好似真在跟他聊起这件事一样,语气中带着几分令人信服的温度。
这一问,如同一把钢刀,狠狠地剜在那死士心头最柔软的地方。
那原本坚硬如铁的面具,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