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式早早便捧着一摞厚厚的统计薄子候在帐外,见刘祀到来,连忙迎了上去。
「都督,这是昨日连夜统计出来的名册。」
刘祀接过簿子,随手翻看了几页,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满意的弯笑。
看起来,这帮流民里人才还真不少!
他们大多是在深山老林里躲避战乱的隐户,常年追逐野兽,一个个都练就了一身翻山越岭、设伏捕猎的好本事。
按照《纪效新书》的选兵标准,这正是戚继光最推崇的兵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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选兵,首选能耐劳苦、质朴忠义之人,犹以猎户、耕农、老实人为最佳,而忌油滑之辈。
除了这些好苗子,木匠、瓦匠、石匠这等手艺人也不在少数,将来不管是修葺营寨还是打造器械,都能派上大用场。
再翻看後面关於身世的记录,刘祀的眉头渐渐锁紧了。
这些流民之所以成为黑户,并非天生反骨,实乃被这乱世逼得没了活路。
苛捐杂税、徭役兵役也就罢了,最要命的是战乱。
一旦城破,便是人间炼狱。
刘祀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叫「吴阿牛」的名字上。
这半页纸上,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那一家的血泪史:
当年刘焉入蜀,马相造反,叛军洗劫村落。搜刮钱财後,那帮畜生竟当着吴阿牛的面,奸淫了他的老母与长姐。
其父拼死反抗,被一矛捅穿了胸膛,当场惨死。
好不容易熬到刘焉平叛,官兵来了,却又是一轮新的搜刮。
叔伯死伤无数,剩下的又被强行抓去充丁,吴阿牛当时年幼,被幸存的族人带着逃进汉嘉深山,这才做了几十年的「野人」。
而这,不过是这三千流民中,无数个悲惨故事的缩影罢了。
刘祀合上名册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郁气。
他知道,这股怨气,若是不宣泄出来,这支军队永远成不了气候。
「陈将军。」
刘祀指着名册最後附着的那份「状告名单」,声音冰冷问道:「这上面记录的,可都是真的?」
那张单子上,密密麻麻地写着四十多个名字,每个人名後面,都被画满了触目惊心的「正」字。
有些名字,竟被不同的流民反覆提及了几十次!
这些人,无一例外,全是那五百死士营中的骨干。
「回都督,千真万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