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放在後世,这点损耗也就是个报废单的事儿。
可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年代,每一把铁刀都是战略物资,都是大汉的血肉。
一下子干废了这麽多,还没杀一个敌人,这简直就是败家子里的战斗机。
他无奈地以手扶额,心中哀叹一声:「糟糕!」
「光顾着练兵爽了,忘了还要算经济帐。」
「诸葛丞相那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,这回————怕是真的逃不脱了!」
一听到这些话,方才还在营中诉苦的那些军匠们,忽地又凑上来:「都督,要不俺们几个再试试?」
「哥儿几个,咱们夜里再加把劲,再咋不能叫咱家都督受罚不是?」
军匠们还是很有良心的,知晓刘祀待他们不差,也不愿意他因为此事受罚。
老黑又跑到营中去一通宣传,很快又带来不少人。
「我等愿随都督分忧!」
就在这愁云惨澹之际,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
只见几十名赤膊的汉子从营房阴影中涌了出来,他们有的曾打过铁,有的也曾给人打过下手修补农具。
此刻,这些平日里只知操练的大头兵,却一个个眼神热切地围了上来。
「都督,俺们虽不是正经匠人,但也懂得抡锤打铁。」
「是啊,咱们人多力量大,哪怕是磨,今晚也能把这些卷刃给磨平了!」
「对!咱们一同跟都督受罚!」
看着那一双双粗糙却真诚的大手,那名老匠头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咬牙道:「都督,既然弟兄们愿意帮忙,那咱们就————连夜修!只要炉火不熄,能救回来一把是一把!」
向宠看着这一幕,苦笑一声,那是无奈到了极点的妥协:「也罢,死马当活马医吧,唯有如此了。
「多谢诸位弟兄!」
刘祀深吸一口气,对着众人拱手一礼。
没有多余的废话,整个军器署瞬间变成了一座不夜的熔炉,叮当之声彻夜未绝。
火光映照下,牛正那张憨直的脸庞被烤得通红。
他凑到刘祀身边,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,忽然闷声说道:「都督,您也莫急。」
「我是个粗人,不懂什麽帐目。但我知道,咱们这兵营落成才不过月余,要是没这几筐废铁废刀垫底,如今哪来这麽多对都督死心塌地的弟兄?」
牛正指了指那些为了修补兵器而挥汗如雨的士卒,语气坚定道:「若不是这般真刀真枪地喂出来,弟兄们还打不得这般火热,也没这般信服您呢!」
「这话倒是实在。」
老黑在一旁翻着死鱼眼,却也难得地点了点头。
兵器毁了还能造,人心要是散了,那可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。
向宠闻言,身躯微微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