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祀整理了一下衣冠,与同样面色凝重的向宠对视一眼,而後看向丞相府邸O
「巨违兄,准备好挨骂了吗?」
「早已备好。」
向宠苦笑一声。
二人深吸一口气,迈步跨过门槛,直奔那象徵着大汉法度的丞相府而去。
丞相府内,案牍堆积如山。
诸葛亮眉头紧锁,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,迟迟未落。
成都平原沃野千里,都江堰虽利,但两县争水的陈年旧帐,却吵得不可开交。
为了这引水灌溉之事,两地宗族甚至还要引发械斗,正是忙不叠的时候。
「报!」
费禕放轻了脚步,蹭到案前,神色颇为古怪,欲言又止。
「文伟何故吞吞吐吐?直言无妨。」
诸葛亮放下笔,擡眼瞥了他一下,一边继续在纸上书写,一边侧耳倾听。
「丞相————刘都督与向将军,在外求见,说是————犯了错,来领罪的。」
费禕言语间有些支吾,一时竟不敢明言。
诸葛丞相见他如此模样,又几次催促之下,他才敢开了口。
待费禕低声将事情原委大致一说,诸葛亮原本沉静的面容骤然一变,那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胡须,竟气得微微一哆嗦。
「怎会如此?」
「叫他们进来!」
府门外。
刘祀迈开大步,正欲昂首挺胸往里闯。
身後的向宠吓了一跳,一把扯住他的袖子,压低声音急道:「都督,那是去领罪,不是去领赏啊!」
「您把脖子缩着些,别那麽理直气壮的!哪有犯了错还这般模样的?」
刘祀一愣,他的性格就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小事上可以耍一些滑头,大事上则不能含糊。
但面对向宠的提醒後,虽不以为然,却也依言收敛了几分气势,稍微低了低头。
二人入得堂内,几筐残破兵刃也被亲兵哼哧哼哧擡了进来,「咣当」一声放在地上。
诸葛亮起身,绕过书案,目光如电,扫过那筐中卷刃的刀、断折的矛,面色瞬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他治军极严,军中便是有士卒身犯二十军棍的过错,他都要亲自过问监督。
如今面对这数百件兵器的非战损耗,胸中的怒火正如即将喷发的火山,被他死死压住。
「非战之时,何以损毁至此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