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行之际,诸葛亮脚步微顿,顺手从案上抄起一把那所谓的「瑕疵刀」,便要带走。
「丞相,您这是————」
刘祀眼皮一跳,连忙上前拦阻,一脸的难以启齿:「此刀————此刀还不甚完备,火候未到,又无刀鞘遮掩。」
「丞相,您能再容我两日吗?待我造出真正的完美之作,再呈给陛下也不迟啊。」
诸葛亮看着刘祀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,再看看手中这把寒光凛冽、足以斩断旧制兵刃的利器,一向淡然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几分无语的神色。
「刘祀啊刘祀!」
诸葛亮摇头失笑,指了指他:「汝之眼界————未免也太高了些。」
「竟然连此等神兵都不放在眼里?若是让天下武人知晓,怕是要骂你不知好歹了。」
说罢,丞相也不理会他的纠结,如获至宝般抱着那把「破刀」,登车而去。
刘祀站在原地,苦笑一声。
非是他眼界高,实是他心中的图谋太大。
他要的,不仅仅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,他要的是量产。
在这个时代,哪怕有蒲元这等大匠,有他改造後的高炉和风箱,每日也不过能多打两三把。
但这不够。
远远不够!
他脑子里装的是流水线,是模具铸造,是水力锻锤。
那是能让这杀人利器像地里的韭菜一样,一茬接一茬往外冒的法子。
送走了丞相,刘祀又转身去送蒲元。
这位大匠此刻已是归心似箭,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去卷铺盖。
蒲元翻身上马,那张黑红的脸庞上满是兴奋:「明日一早,某便搬来,哪怕是打地铺,也要守着那高炉睡觉。」
「大匠慢走。」
刘祀拱手作别,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思:「正好,明日有些关於矿石的事,还要跟大匠好生商讨一番。」
如今炼铁的问题算是解决了,但这源头————
蜀道难,找矿、采矿、运矿却更难。
这个时代的采矿技术太过原始,若是跟不上高炉的吞吐量,那这炉子迟早得饿死。
「看来,还得再点亮一棵科技树啊————」
崇政殿内。
「好,端的是好刀啊!」
一声暴喝,伴随着硬木被劈开的脆响。
刘备手持那把「瑕疵刀」,看着面前被一分为二的硬木板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竟燃起了两团久违的烈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