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樱桃红。」
刘祀死死盯着炉膛,比划了一个颜色「当刀身通体呈现出熟透樱桃般的亮红色时,便是最佳时机。」
「少一丝为暗红,则火候不到,钢软无力;晚一丝就变成了橘红色,则过了火候,刀身反而发脆易折,那就不好了。」
「这中间的度,极难掌握啊!」
「樱桃红————」
蒲元喃喃自语,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。
他也闹不清楚都督这般高明的造刀之法,究竟是从何而来?
但此时正是铸刀最为关键的一步,容不得任何马虎,蒲元便是这般纯粹的一个人,当即聚精会神全神贯注於刀身上。
抄起铁钳,一把夹起刀坯,将其送入那咆哮的高炉之中後。
「呼——!」
风箱拉动,火舌舔。
高炉内的温度变幻极快,刀身的颜色也在瞬息万变。暗红、鲜红、橘黄————
每一种颜色的转换,都只在眨眼之间。
在这刺眼的火光中,分辨出那一抹特定的「樱桃红」,简直是在考验人的极限。
「起!」
蒲元突然一声暴喝。
第一把刀被猛地抽出。
「滋啦——!」
入水淬火,白烟腾起。
蒲元皱了皱眉,摇摇头:「略有些过热了,慢了一息。」
他急忙按刘祀所说,二次油淬。
随後,铁钳再次探入炉中,夹起了第二把。
这一次,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,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那团火。
就在刀身颜色刚刚转为暗红的那一刹那。
没有任何犹豫!
没有任何迟疑!
蒲元的手腕一抖,刀坯如闪电般出炉,瞬间没入水中!
「嗤————」
这一声响,沉闷而短促。
待到冷却、回火、打磨完毕,天色早已黑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