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反正你们曹家也没什麽德行,既然你要学你爹那股子狠劲儿,那就赶紧把这三人的家眷全宰了吧!也算是帮朕绝了他们的後路,好让他们死心塌地给朕卖命!」
「话都说到这儿了,不服咱就再干一架!反正你爹活着的时候朕都不怕,汉中之战照样把他打得满地找牙。」
「他现在就是从坟里蹦出来,朕也能再把他摁回去!」
「朕连他都不怕,会怕你这麽个乳臭未乾的小崽子?行了,骂完过过瘾完事,就这麽着吧!」
书信大抵是如此,曹丕从刚开始看到信封上的字迹,已然动起真火。
至於那後面的内容,反应就更不用说了————强迫自己看了几次,才断断续续读到最底部。
「呼哧————呼哧————」
看完最後一行字,曹丕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,喘气都带着哨音。
他双手死死抓着那张薄薄的信纸,指甲都嵌进了肉里。
大殿之下,群臣肃立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,不敢去看那位已经处在爆发边缘的皇帝陛下,生怕成了出气筒。
曹丕闭上眼,胸膛剧烈起伏,足足深呼吸了数十次,才勉强压下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怒火。
「呵————呵呵————」
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,从他齿缝间挤了出来。
曹丕猛地睁开眼,将信纸往案上一拍,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鸷:「大耳贼啊大耳贼,你这是在激朕啊!」
「激朕杀人?激朕自毁长城?」
但他毕竟多疑,转念又一想,莫非大耳贼是怕朕诛杀这三人家眷,写信来激寡人行宽仁之道?
人最怕算多了,最後拿不准主意。
偏偏曹家人又都是多疑之人————
刘备先前早已对曹丕有所评价,言道曹丕此人「多疑从其父,而中庸平平」
。
不得不说,刘备看人真的很准。
在反覆猜疑、权衡过利之後,曹丕的心态已经从开始的反覆猜疑,转变为自己不应当轻易犯错。
於是,求稳起来的曹子桓,便果然选择了一条中庸之策来解决此事。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阶下群臣,声音冷冽如刀:「王司徒、辛给事、鲜于校尉三人,皆是我大魏忠良。」
「他们身陷敌营,是被那刘备老贼强行扣押!刘备在信中言道他们已然变节,不过是离间之计罢了!」
「哼!这等拙劣的伎俩,也想骗过朕?」
曹丕虽然多疑,但他不傻。
若是这三人真的叛变了,刘备藏着掖着还来不及,又怎会特意写信来告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