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都督所造之刀,哪怕是所谓的瑕疵品、次品」,那也是能斩断旧制兵刃的利器啊。」
「即便咱们批量浇铸出来的刀,锋利度、硬度、韧度都下降个两三成,又有何妨?」
向宠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:「那也依然比曹魏、东吴手里那些容易卷刃的破铜烂铁,要强出一大截吧?」
「战场之上,咱们的兵哪怕拿着只有七成火候的钢刀,去砍对面五成火候的铁刀,那也是碾压。」
「这就足够了。」
这一番话,蒲元点头称是。
是啊!
他是匠人,追求极致。
但打仗,追求的是规模,是实效。
只要比敌人强,那就够了。
「呼————」
蒲元长长吐出一口气,端起酒碗,对着向宠和刘祀重重一敬:「向将军说得对。」
「是某钻了牛角尖了。」
他仰头干了这碗酒,眼中重燃斗志:「既然都督有此妙法,那咱们明日————就开始和泥。」
酒过三巡,兴奋劲儿稍退。
蒲元抹了一把胡须上的酒渍,那双总是盯着炉火的眼睛里,却泛起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愁云。
「都督,法子虽妙,模具即便也能造。」
蒲元放下酒碗,长叹一声:「但这米」又从何来啊?」
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这高炉胃口大,若是没有足够的铁矿石喂进去,它也就是个摆设。」
这一点,刘祀自然明白。
在这个时代,探矿全靠经验和运气,采矿全靠锄头和背篓。
没有炸药开山,没有机械挖掘,铁矿就像是藏在地底下的顽石,想要把它抠出来,难如登天。
「大匠是说————矿难寻?」向宠问道。
「难寻,更难炼!」
蒲元伸出粗糙的手指,比划着名:「若是遇到那顶好的富矿,一百斤的石头,能炼出二十斤生铁,再千锤百链去其杂质,最後能得十五六斤精铁,那便是祖师爷赏饭吃!」
「可这等富矿,那是凤毛麟角。」
蒲元苦笑一声,指了指外面漆黑的夜色:「咱们平日里挖出来的,多是穷矿。」
「一百斤石头,废了牛劲运回来,烧去几百斤炭,最後也就出个十来斤铁。
若是运气不好,一炉子烧出来全是渣,连个铁星子都不见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