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点人口,既要种地养兵,又要防守边疆,哪里还能抽调出成千上万的青壮去深山老林里挖矿?
「除非————」
刘祀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。
「除非用南中的人!」
南中蛮夷众多,若是能平定叛乱,再施以恩信,让他们去采矿,以矿石换取蜀中的粮食、布匹、甚至曲辕型————
这才是长久之计!
但这毕竟是後话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如此,刘祀便只能退而求其次,蜀中矿脉大多零星分散,产量不高,开采成本同样不低。
但这其中,威远、荣县一带的铁山,含铁量相对较高一些,也多在地表处,易於开采。
如今未从这两地发现更多铁矿,那是勘探方法不对,到时候可以用些更先进些的法子勘探。
刘祀收回思绪,目光重新落在蒲元身上,但却未曾吐出实言。
这些资料他可以马上查询得出,但若是当即吐露出来,实在过於惊世骇俗了,可以在後面慢慢「碰巧」地去发现,也就是了。
但很显然,刘祀想以威远、荣县之铁山为根基。
待到明年初春,丞相南征平定南中之後,再尝试想办法用南中的人力、富矿,来填饱这高炉的肚子。
到那时,这模具批量制刀之法,才能真正火力全开。
不然的话,光靠现在这点家底,就算有神技,也是供不上全军的消耗的。
蒲元心满意足地去安排人手准备明日的「和泥」大业了,刘祀却依旧立在原地,目光越过那通红的炉火,投向了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。
南中。
那不仅仅是一片叛乱之地,更是他心中大汉冶铁版图上最关键的一块拼图。
「若是只靠打,怕是摁下葫芦起了瓢。」
刘祀心中暗自思量。
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,丞相「七擒孟获」,攻心为上,虽然换来了蜀汉後方数年的安宁,但那更像是一种基於威慑的臣服。
蛮夷畏威,大的叛乱虽然没有了,但小的叛乱却依旧频发。
若是如此,是指望不上南中的冶铁的。
「得改改路数了。」
刘祀摸着下巴,缓缓思索起来————
成都皇宫,寝殿。
夜色已深,更漏声声。
刘备披着一件单衣,坐在灯下,手中拿着一卷书简,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