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岔之间,釜中水开了。
刘祀将那罐子红糖全部下入进去,又用勺子将滚开的沸水倒入罐子里,刷洗掉罐壁上沾染的红糖。
铜釜之中的白水,很快化作一堆暗褐色之物,透着一点点的红。
刘祀便叫李休不停去搅拌,好让红糖彻底融化。
之後,将一口刷洗乾净的瓦缸弄进来,在上面铺上三层细纱,准备第一次过滤。
彻底融化开的汤汁,经过第一次过滤後,析出了一些细微的粉末。
之後,又重复过滤两遍,析出的细微异物越来越少。
再然後,便是往里加入石灰水,其实草木灰也是可以的。
石灰水要少量、多次的加,比例在百分之5—10。
刘祀第一次做,保守估计,取了百分之6的份额。
一边加,一边叫人在边上搅拌融合。
到这一步後,剩下的就是沉淀了。
这一步的核心原理是,石灰水与糖水中酸性杂质反应生成不溶性沉淀物,且沉淀物密度远大於糖水。
故而,密度大些的会自然沉降至下层,糖水因密度小、无杂质悬浮而浮於上层。
大概一个半时辰後,沉淀後的糖水已经与杂质分离,并且因为杂质的取出,瓦缸中的糖水液体,呈现出一种浅黄绿色。
接下来,便是将糖水重新倒入釜中,用小火慢熬,使水分蒸发,留下纯糖质。
刘祀交待着这一步的注意事项:「火候要控制好,不能糊釜,煮糖时飘起来的泡沫,都给我好好舀乾净。」
为了防止这些大大咧咧的货,一勺子连糖水带泡沫全部舀出去扔掉,刘祀把这活儿,交给了稍微细腻一些的李休去做。
毕竟是能做木工,以前干过石匠的人,那是比老黑、牛正两个夯货强得多了。
熬煮是个慢功夫,趁着这会儿,刘祀去巡视营盘,督促军卒们操练。
也在此时,廖化与马忠先後而来。
「臣廖化,拜见大王!」
四十五岁的廖化,长须在胸间飘荡,面容粗粝,一双大手上尽是老茧。
在刘祀将其搀扶起来的时候,甚至被那些老茧狠狠地「勾刺」了一把。
廖化虽然无名,但忠肝义胆。
不久後,三十二岁的马忠也到来,其年纪与张翼相仿,但身上却少了几分肃杀之气,不似行伍中人,气质更像个文吏。
刘祀领他二人见了江北军卒,派了营帐安歇後,又回到「实验室」。
此时经历近三个时辰,天色已到傍晚时分。
李休在帐中绣花,蹲在釜边熬了这麽久,额头上全是汗渍,整个双手也磨的疲累万分。
杂质已经除尽,到这一步,就是熬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