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化的部队从西南方向杀到时,正撞上一群丢了兵器、抱头鼠窜的叛军郡兵。
这位征战半生的稳将却没有挥刀便砍,而是在即将杀入城中的那一刻,勒住了缰绳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冲着城头上那些仍在犹豫的守军高声喊道:「被朱褒胁迫不得不叛汉的弟兄们,如今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!」
「我等前来,是为助你等诛杀逆贼!放下武器者,既往不咎!」
此言一出,汉军兵卒们纷纷响应,齐声呐喊:「放下武器!既往不咎!」
「放下武器!既往不咎!」
那声音如同惊涛拍岸,一浪高过一浪,回荡在且兰城的上空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郡兵们,听到这番话,最後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了。
一把把环首刀被扔在了地上。
「哗啦啦」的兵器坠地声此起彼伏,如同下了一场铁雨。
受此感染,远处越来越多的郡兵放下武器,跪伏在地。
更有甚者,直接反戈一击,加入了围剿朱褒亲卫的队伍之中。
朱褒在亲卫们的拼死掩护下且战且退,从西街退到中街,从中街退到太守府门前。
可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。
一百,五十,三十,十几个————
那些大量的守城蛮兵们见此情景,虽然语言不通,听不懂汉军在喊什麽,但眼睛不瞎。
形势已经明朗到了任何人都能看懂的地步。
他们看了看手中的刀,又看了看四面八方涌来的汉军,再看了看已经众叛亲离的朱褒,纷纷将兵器一扔,双手举过头顶。
不等天黑,整座且兰城,一战而定。
——
城西大营,高台之上。
刘祀始终负手而立,在此地坐镇着。
城中的厮杀声、呐喊声、兵器交击声,隔着这段距离传过来,已变得模糊而遥远,如同一首正在收尾的乐章。
他望着城内那此起彼伏的火光和烟尘,面色平静。
然而他的心绪,却早已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目光扫过身旁那几架沉默矗立的回回炮车,刘祀忽然出了神。
回回炮,配重式投石车。
此物在後世的战场上,直到蒙元时期才真正大放异彩。
但如今,自己已在三国时期,造出此物。
刘祀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北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