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被朱褒分屍弃於荒野的益州从事,那个至死不愿附逆的忠臣,他的遗骸还散落在怪石林中,已然无法找寻。
来时赶路匆忙,无暇顾及。
如今朱褒已擒,且兰已定,这件事便再也不能拖了。
大军回到怪石林时,正值黄昏。
夕阳将那一片嶙怪石染成了血红色,如同凝固的火焰。
——
刘祀翻身下马,站在那片乱石之间,望着青石上那些早已被风吹日晒得乾涸发黑的血迹,久久无言。
风过林梢,呜呜作响,如泣如诉。
「常从事————」
刘祀低声开口,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:「本王来迟了!」
怪石林中,一方供桌已然摆好。
香炉、清酒、干肉、粟饭,一应祭品整整齐齐地列在石台之上。
三炷清香插入炉中,青烟袅袅升起,在黄昏的晚风中缓缓散开,弥漫在这片嶙峋怪石之间,如同亡者不散的魂魄。
刘祀负手立於供桌前,面色肃穆。
身後,高翔、廖化、向宠、霍戈以及数千汉军将士,齐齐肃立,鸦雀无声。
「将那贼子朱褒带上来!」
几名兵卒拖着一个五花大绑的身影走了上来。
朱褒被撼在地上,蓬头垢面,衣衫槛褛,早已没了先前那副「牂牁王」的威风。
他被按着跪伏在供桌前的青石地面上,抬起头,望向四周。
这处怪石林,他怎会认不得?
当初便是他亲自率领亲卫,一路追杀常房至此,然後他下了令,乱刀分屍。并将屍块弃於荒野,害一位堂堂大汉忠良死无全屍!
此刻旧地重游,朱褒纵然再混不吝,心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寒意。
刘祀要在这里处置他,以命偿命,以血祭血!
可他尚不知,等待他的究竟是怎样的死法?
刘祀并未急着开口,只是一挥手。
几名军卒会意,从腰间抽出了马鞭。
「啪!」
第一鞭落在朱褒背上,皮开肉绽,一道血痕赫然浮起。
「啪!」
第二鞭、第三鞭————这一鞭接一鞭的抽,不紧不慢,每一鞭落下时都打得皮开肉绽。
朱褒咬紧了牙关,一声不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