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自己身边真真实实的发生了,还是自己亲眼所见,当真比陆议来信之中所描述的更加骇人百倍。
「调头!快调头啊!!」
张承最先反应过来,扯着嗓子嘶声怒吼起来————
他冲到船舷边,对着左右艨艟拼命挥手:「拨转船头!全军掉头撤退!快!」
水手们慌忙行动,十几名摇橹手拼了命地往一侧划水,试图将笨重的舰调转方向。
可哪有那麽容易?
这些运粮的艨舰每艘长十七八丈,吃水极深,满载的粮草辎重压得船身沉甸甸的,在水这等不过两丈深的河道里,本就行得艰难。
如今要在二十来丈宽的江面上调头?
完全是痴人说梦!
即便张承在旁如何催促,但那船头刚偏过去三四成,船尾便已快蹭到了对岸的岩壁。
一艘艨勉强转了大半,船底猛地一顿,发出一道沉闷声响,竟然————搁浅了!
沉重的粮船在浅滩上动弹不得,後续的船只被它堵在身後,进退两难。
另一艘艨的船长见状,咬牙强行调头,结果船身一歪,整艘船直接侧翻!
粮袋、水桶、兵器如同下饺子般倾泻入江,连带着船上几十名吴兵一同翻落水中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正如步骘先前所忧,粮船沉重,河道狭窄,水深不足,贸然调头,翻覆是必然的。
一切都是无用功!
张承看到步刺史一动不动,只在那里愣神,只以为他是被吓懵了。
可直到如今,他才明白,刺史原来早已料到这些,他已是心如死灰,才会连一点挣紮动作都不做————
吴军在做无用功,可此时上游的火势已经不等人了!
那些无人驾驭的走,被大火吞噬後,化作一艘艘燃烧的火船,顺着水流直往下游飘来。
火船连成了片,犹如一条翻滚着烈焰的火龙,浩浩荡荡地直扑向步骘的船队————
霎时间,运粮大船皆被点燃!
牂牁水中,一时间四面都响起吴兵们的惊慌失措声音,这些吴人们再也顾不得什麽军令了,火烧到船上,不跳水就是死!
「扑通!」
「扑通扑通————」
吴军一个接一个地跳入冰冷的江水中,拼了命地往两岸游去。
可猛火油这东西,沾在水面上照样烧。
不少人刚跳入水中,旋即便被漂浮在江面上的火油烧着了衣甲,在水里翻滚惨叫,声音凄厉至极。
「将军!为今之计,只有暂撤入山林中躲避了!」
戴良冲到步骘面前,一把扯住他的衣袖,声嘶力竭地喊道。
张承也从另一边冲了过来,两人一左一右,架住心如死灰的步骘胳膊,不由分说便往船舷边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