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两岸山林中同时射出,交叉覆盖了整片河滩和浅水区域。
那些刚刚弃船上岸、浑身湿透、兵器尽失的吴兵们,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找不到。
「啊————」
「救命!」
哀嚎声响一时间彻山谷,一波接一波箭雨袭来,不需要瞄准,更不需要计算。
因为此刻的河滩上全是人!
闭着眼睛射都能射中!
张承死死护在步骘身前,一手持剑格挡,一手拽着步骘往林中退。
「将军快退啊——!
」
但随即,一道轻响声传来,只「噗」的一声,当即响起了张承的惨叫————
「啊!我的眼睛啊————」
——
霎时间,一支利箭从斜刺里飞来,正中张承左眼!
箭头贯穿眼眶,力道之猛,箭尾的羽翎都被鲜血浸透了。
张承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,身子晃了一晃,手中长剑脱落,整个人如同一棵被砍断的树,轰然倒地。
倒地之後,再无了声息————
「文嗣!!」
「文嗣啊!!!」
步骘扑到张承身旁,一把抓住他的衣襟,死命地摇晃。
但张承已没有回应,唯有那只完好的右眼,瞳孔已经涣散了。
张昭之子张承,就这样死了。
步骘跪在地上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凝固了。
张昭公对他多有照拂,是他在东吴朝堂上最重要的靠山之一,如今其亲子就死在自己眼前————
他恨啊!恨自己因何要进南中,因何要做这一场偷袭?
此时的步骘,默默闭上眼,面孔扭曲了一瞬。
然後猛地睁开!
那双眼中已不见悲痛,唯有滔天的怒火。
步骘拔出腰间佩剑,跟跄着站起身来,手指密林深处,嘶声怒斥:「廖化小儿!」
「汝等蜀军如鼠辈一般,既是两军交战,为何不敢正儿八经地现身一战?」
「躲在暗处放冷箭,算什麽本事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