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纷纷是哭爹喊娘起来,有蛮兵抱着脑袋蹲在墙根下,有人拼命往马道下方跑,有人直接从城墙豁口处跳了下去,摔断了腿也要逃————
城墙上到处都是碎石、断木、血迹,以及再也站不起来的屍体。
黎邪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终於勉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东门城墙上,三处大面积垮塌,最大的一处豁口足有一丈多宽,从城头一直裂到城根,更是夯土碎了一地。
南门更惨。
隔着滚滚烟尘也能看到,南门方向的城楼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小山般的废墟————
轰击仍在继续————
一轮一轮又一轮————
每一轮之间的间隔不过百余息。
每一轮都有巨石落在城墙、落在城头上,落在那些已经来不及逃跑的蛮兵身上————
当第二十轮石弹再度发出之际,黎邪整个人已经麻了!
此刻的他,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活到现在的。
也许是运气?
也许是那些死在他身边的亲卫们,替他挡了太多的致命伤————
第二十轮射罢之际,城外那些该死的炮车似乎停了一停。
但那只不过是兵卒们又在装填石弹,为接下来的第二十一轮在做着准备罢了。
可此刻的城头上,已经不需要第二十一轮了。
蛮兵们已经彻底崩溃,一半人早已作鸟兽散,从马道上、从城墙豁口中、从任何一个能跑的地方疯狂逃窜,跑得连鞋子都丢了。
另一半,跪在城头上的马道之中,朝着城外的方向磕头不止。
一下一下,额头砸在满是碎石和血污的地面上,磕得鲜血直流,却浑然不觉。
以这些蛮兵们最朴素的认知,此刻他们根本就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。
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厉害的攻城器械,不过是十几个人拉动绳索抛出碎石的投石车。
可这些从天而降的百斤巨石,简直是在作!
再这样的猛攻之下,再如何厉害的坚城,也如同纸糊的一般,被砸得粉碎————
人力做不到这些。
那就不是人力。
是鬼神。
是天罚!
一定是他们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,才招来了上天的惩罚。
蛮兵们跪在废墟之中,双手合十,口中念念有词,虔诚地哀求着他们心目中的神灵祈求这场灾难赶快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