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十万人?一瞬间?
夷为平地?
丞相此刻面色已变得极为复杂。
他打了一辈子仗,可即便是赤壁之战火烧连营,曹军死伤也不过数万之众,且那一把火足足持续了数日。
而大殿下口中所言之物,从天坠下,便能在一瞬间毁灭一座城池?
这已经不是人间兵器了,这是天罚啊!
诸葛丞相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压住心中的惊骇,哑声问道:「臣请大王示下,此物————怎会有如此之威力?」
他又追问了一句:「那些被诛杀者,又是何人?」
刘祀当即答道:「此物之中,真正用来诛杀数十万人的,不过拳头大小一块物事。它一旦爆开,威力便能至此。」
说到此处,刘祀面色忽然冷了下来,眼中闪过一丝切齿之色:「至於那些被诛杀的东西,尽都不是人。」
「他们在各地作恶多端,砍杀吾等汉民百姓,打着膏药旗做着畜生才做之事,奸淫掳掠,无恶不作!」
「後来招致此罚,天火降世,一朝灭城!真乃大快人心也!」
这最後几个字,刘祀说得极重,掷地有声。
诸葛丞相望着他此刻的面容,看得出来,大殿下提到那些「膏药旗」之人时,眼中满是真切的憎恶与痛恨。
那不是演出来的恨意,而是刻入骨血之中的。
丞相虽无法理解「膏药旗」为何物,但大殿下说到「砍杀汉民「时的那股子切齿之态,他却看得分明。
此事不论真假,至少大殿下心中对於汉民之爱护,却是真真切切的。
这一点,便已足够了。
刘祀并未给丞相太多消化的时间,紧接着又道:「丞相,那里生活之人,身隔万里,却能瞬间互通讯息,能看到万里之外亲人之面容,如在眼前。」
「铁鸟载人上天,铁车无马自行,更有千般万般孤今日提也提不完之奇技巧思,而孤这些猛火油、发石炮车之类的东西————」
他顿了顿,望着丞相道:「应当是从其中学来的。」
说罢,刘祀特意在「应当」二字上加重了语气。
诸葛丞相何等敏锐之人?
当即便捕捉到了这两个字的分量,微微一怔道:「大王为何用「应当」二字?难道大王自己也不确定吗?」
刘祀沉默了一息,而後缓缓点了点头。
「丞相,祀幼年失散後的那些年————」
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处,面上浮起了一抹真切的困惑之色:「有许多记忆,是断断续续的,当年不知如何,身处一地,说来也怪。」
「那似是一间磨坊,孤也不曾全记,只是隐约感到身上这些鞭痕便是从磨坊而来————
再然後,似乎到了某处,往前一步,便是这样一个世界,如同神仙身处之地。」
「倘若再往後退一步,便又回到咱们这处地方,向前一步与向後一步完全身处再不同世界,您可能理解这些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