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哼!可笑汝竟为刘祀之娘舅,真乃刘氏之耻!更乃糜家之辱也!」
「糜芳呐糜芳,你真是苟活五十余岁,还残留在世间,当真是为糜刘二家散尽了德行!」
「真人所不齿也!」
说罢,虞翻猛地一甩袍袖,气得胸膛快速起伏,而後转身回了舱中。
那几艘船只,与虞翻的小船并肩在江面上行驶,扬帆而去,渐渐消失在江面上————
许久之後。
副将小心翼翼地掀开船帘,探进头来禀道:「将军,虞翻老儿已然走远了。」
他见糜芳面色铁青,赶忙又安慰道:「将军莫气!咱们可到大王面前参他一本,此人无礼傲慢,定要请求大王严惩此人,为您做主才是!」
参他一本?
糜芳心中苦笑了一声。
参一本又有何用?
届时自己这顿骂,不是连带着整个东吴都知晓了吗?
他虞翻连孙权都敢顶撞,被贬了好几次照样我行我素,你去参他,大王怕是也拿他没办法。
何况————虞翻骂的那些话,哪一句不是事实?
叛汉投吴、献城投降、害死关侯、连累大哥、刘糜两家之耻辱————这句句言辞骂得难听至极,可若要深究起来,你又从何处去辩解呢?
参虞翻骂人太狠吗?
糜芳只觉得面皮火辣辣的烫,虽然始终躲在船帘後面未曾与虞翻正面相见,却好似被人左右开弓,抽了三五十个大嘴巴子一般。
一时间,心中升起阵阵无力之感,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更觉心气全无。
片刻之後,所有的一切,都只化作了十足的憋屈与叹息之声,被他重重地一叹出去————
「唉————!此事今後莫要再提了。
糜芳无奈地摆了摆手:「退下吧。」
副将识趣地退了出去,将船帘轻轻放下。
船舱之中,又只剩下了糜芳一人。
他呆呆地坐在那里,望着头顶的舱板,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虞翻方才的那些话。
「名震天下的刘伯————认祖归宗————汉中王————」
「你糜家的亲外甥————」
「将来刘玄德定要更换太子,以承汉祚————」
外甥刘祀。
这个名字,糜芳在江东时,已数度听人提起。
从青石大破陆议,再到猛火油、造纸、坚守江陵城击退曹真————再到认祖归宗,被封为汉中王————自己身在东吴,几乎每日都有人提及这些,且总有新的消息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