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舟自码头驶出,划入了蓄水後的绿汁江。
刘祀坐在船头,目光缓缓扫过两岸。
蓄水之後的绿汁江,与先前那条浅得露出河床的涓涓细流已截然不同。
江面又宽了许多,水深足有六七尺,足够这些小舟通行无阻。
这条江水的流速很慢,水波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,船行其上几乎感觉不到颠簸。水底依稀可见绿色水草,在清澈的江水中随波轻摇,如同一片片碧色的绸带。
再看这两岸间连绵不绝的南中密林,浓绿如墙,绿荫丛林深处传来各色清脆的鸟鸣声,此起彼伏。
这幅美如画卷般的美景,着实让人沉醉。
刘祀难得放松了片刻,靠在船舷上,任由清凉的江风拂面而过。
在南中忙碌了一个多月,又是筑坝,又是炼硝,又是试爆,真是没有一日得闲。
——
如今坐在船上,看着这山水如画般景致,竟觉得比什麽都舒坦。
一个多时辰後,船行干二里,前方出现了一处新建的河边码头。
几根粗壮的木桩钉在岸边,绳索系着,便是最简易的泊位了。
刘祀下了船,踏上码头。
码头往里,一片空地已然被清理了出来。
几处新建的高脚楼散发出松木的香味,那是新伐的木料尚未乾透时特有的气息。楼里面装的全是各色开矿用具,铁锤、铜釺、陶罐、炭筐————可谓是一应俱全。
铁官署与铜官署对门而立,虽说还只是两间简陋的木屋,门楣上却已经挂了木牌,字迹工整。
再远处,一条三丈多宽的松散沙泥土路才刚刚被开辟出来,路旁堆积着大量砍伐下来的树枝、树根,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。
前几日才下过一场雨,脚下土路泥泞得很。
在李休的带领下,刘祀深一脚、浅一脚地沿着这条新路往山里走去。
走出几里山路後,便被前方一处石壁所阻。
那石壁三四丈高,灰白色的岩面横贯近百米,如同一道天然的城墙,将山道拦腰截断。
旁边不远处是一条水涧,涧石上长满了青苔,绿茸茸的一片,看着是好看了,可这苔藓湿滑,实在难以下脚。
若不炸断这面石壁开出路来,便只能绕行数百米,走那条青苔遍布的涧旁小道。
可那小道极滑,又难以攀爬,人空手走都费劲,更别提运矿石了。
这地方,是阻挡铁矿进出的第一处关卡!
刘祀在心中默默记下了。
继续往里走。
一路上,遇到十几处大石堵路,这都还算是轻的。
几处石壁如同天堑般横亘在山道中间,有的高达四五丈,有的宽逾数十步,铁釺凿上去叮当作响却纹丝不动,非火药不可破。
刘祀越走越沉默,心中开始担忧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