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腾出来了,他倒不急着去看。
他在意的是倒不是太子位置这个事,而是刘禅搬到了隔壁。
那方才的响动,便是从刘禅那边传来的?
刘祀放下手中的东西,穿过两院之间的廊道,大步走向隔壁院落。
刚一转过院墙拐角,他便看到了一幕,刘禅站在墙脚处,怀里抱着一块石头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而在他脚边的墙根处,好几块石头叠在一起,另有几块已经倒落在地上,散了一地。
刘祀瞬间便明白了。
这小子方才是在偷窥!
实际也是如此,隔壁刘永院中那阵欢声笑语传了过来,刘禅一个人待在这冷清清的院子里,听到了那边兄弟们的热闹声音,便偷偷搬了石头叠在墙脚,垫高了踮脚朝那边看。
他是心生羡慕啊。
岂料一不留神,脚下的石头垮了,差些摔上一跤,那声响动便是这时候传出来的。
如今石头还在清理着呢,大兄就来了。
刘禅抱着那块石头,面色一阵红一阵白,尴尬得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去。
他张了张嘴,想解释什麽,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,只能呆呆地望着刘祀,一脸窘迫。
这副模样,活脱脱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孩子。
刘祀望着他,心中忽然泛起一丝说不出的酸涩。
这个弟弟啊!
让了储君之位,搬出了东宫,住在这偏僻的小院里,连隔壁兄弟们的欢笑声都只能偷偷垫着石头去看。
他是怕自己去了不合适,又拉不下脸面主动过去。
毕竟身份变了,心态也跟着变了。
曾经的太子,如今的庶子,夹在中间,进退两难。
可他才十七岁啊!
十七岁的孩子,即便再怎麽成熟懂事,骨子里还是渴望着兄弟们的陪伴与温暖的。
刘祀没有说破。
他也没有去问刘禅为什麽站在墙脚搬石头。
只是快步走上前去,一把攥住了刘禅的手腕。
刘禅一愣,还不等他反应过来,刘祀已经拉着他大步穿过廊道,直将他带回了刘永的院子。
「正打算待会儿去东宫看你呢,既然就在隔壁,那正好。」
刘祀一脸欢笑,仿佛从未见过刘禅方才的窘迫一般:「今日好啊,咱们兄弟几个聚上一聚,岂不更好?」
刘禅被拉着走进院中时,面上还残留着几分窘迫的红晕。
可当他看到刘永和刘理那两张满是欢喜的面孔时,那份窘迫便悄悄地淡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