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官再唱:「皇帝制曰—册赵氏为皇太子妃,配我储君,共承宗庙,母仪东宫,钦哉!」
太子妃再拜,跪受妃册、妃玺、印绶。
至此,太子正位、太子妃册立,两大礼同日而成!
殿外金钟再响,雅乐齐奏,群臣山呼。
那声音从太初殿内涌出,穿过宫门,一直传到了高天之上,传入到了万千百姓的耳中。
欢呼之声旋即四起,如潮水般翻涌开来,回荡在整座成都城的上空。
大典实在过於庄重,满是繁琐的礼仪与不可出错的规制。
典礼结束後,还要率百官同往太庙再度祭祖,这前前後後折腾了大半日。
刘祀从五更天站到了近午时分,期间水米未进、脚不能移,那一身绦色礼服又厚又沉,闷得浑身是汗。
他如今饿得是前胸贴後背,简直快要站不住了。
趁着祭祖完毕、回到太初殿接受百官道贺之际,他一边笑着应付来贺的朝臣,一边侧过身去,拍了拍身旁的刘理。
「四弟。」
刘祀凑在刘理耳边,一脸苦相的道:「快去给大哥找些吃食来,站得脚疼,饿得难受。再不吃些东西,就要晕厥了。」
刘理一听,当即撒腿便跑。
这小家伙办事倒是利索,可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懂事,竟直接从後抱来了几只油光鋥亮的烤鸡腿。
他是净挑好的整了,可这玩意儿你大庭广众之下怎麽吃?
刘祀只得藉口「去去就来」,然後拉着赵蕊便往大殿後方走。
两人刚在一处背风的廊柱後面站定,刘祀便伸手去接那只鸡腿。
正在此时,身旁忽然传来一道「咕————」的闷响声。
那声音不大,却在这安静的廊下听得清清楚楚。
刘祀扭头一看,赵蕊面色微红,两只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腹上,显然是在极力忍着。
也难怪。
这位新太子妃自昨日备婚至今,梳妆更衣、排练仪程,折腾了一整夜,几乎是滴水未进。
刘祀愣了一下,而後笑了。
他将手中那只鸡腿在赵蕊面前晃了晃,问道:「孤要吃东西,你吃吗?」
赵蕊闻言,杏眼一亮。
一双纤纤玉手忽然自那大红喜服的袖口中伸了出来,毫不犹豫地也抓了一只鸡腿,送到嘴边便咬了上去。
一口下去,油脂四溅,满嘴流香。
她一边嚼着,一边抬头望了刘祀一眼,那双杏眼里满是心满意足的光亮。
刘祀诧异地打量着这个姑娘。
新太子妃,大婚之日,穿着十二笄青衣礼服,头戴花钗九树,此刻正蹲在大殿後面的廊柱旁边,跟自己一人一只鸡腿,啃得满嘴流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