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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内一丰脸上的肌肉一抽,颇为无语地问道:「我很凶麽?」
「那可不!」中川秀胤煞有其事地说道,「大家都在说叶栗郡出了个伊右卫门,打起仗来不要命,跟个疯子一样。」
「您杀松井备後守时我就在边上看着,山内大人如同野猪一样横冲直撞,实在令人望而生畏!」
对於这些刀尖舔血的底层武士而言,什麽汉诗水平、书法造诣他们不感兴趣,战场上能得到尊重的永远是个人武勇。
山内一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,亲自给他倒了杯酒,中川秀胤顿时受宠若惊连声称谢。
如果可以选择,山内一丰也不想这麽拼命。
但身处乱世之中,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将生死置之度外。
今天的拼搏,是为了今後能有对命运说不的资格。
中川秀胤很快醉倒在地上,这时蜂须贺正胜和堀尾吉晴各自牵着一名游女回来了。山内一丰看了几眼,果然姿色很一般。
「你们先喝,我出去走走。」山内一丰顿时兴致缺缺。
堀尾吉晴和蜂须贺正胜也知道山内一丰不喝酒,也不强留。
这处街町显然都是酒屋和宿场,连续几条街道都灯火通明,清州城繁华尽显。
独自走在长街中,听着耳边觥筹交错的声音,山内一丰不禁感叹道:「活着真好。」
「好好好!」
「看不起人是吧!不就欠了两天酒钱嘛,等我明天拿了赏赐————」
前方一人骂骂咧咧地从酒屋出来,山内一丰见状立刻停下脚步。
木下秀吉将葫芦系在腰间,忿忿不平地转过身,接着便露出惊喜的表情。
「呀!山内大人,您也来喝酒吗?」木下秀吉主动上前打着招呼。
山内一丰也露出笑容,彬彬有礼地答道:「原来是木下大人,真是久疏问候。」
「在下不喝酒,只是在这里闲逛。」
木下秀吉脸上笑容不减,「我就一足轻头而已,称不上什麽大人。」
「出身低微,连那群游女都对我极其敷衍,这不,我刚刚才被人赶出来,让山内大人见笑了。」
山内一丰正色道:「出身寒微,不是耻辱。木下大人已经做得很不错了。」
木下秀吉听完很高兴,接着感叹道:「山内大人果然与众不同,在下从您的眼中看到了与旁人不同的眼神。」
「如何不同?」
木下秀吉稍显迟疑,「我也说不清楚,这种感觉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就有了。」
「身份高贵的武士们看我多是嫌弃和憎恶,身份相等的武士则是讥笑与嘲讽。」
「唯有山内大人看我之时,似乎是真的把我当成一个人。」
似乎是想起什麽不堪回首的往事,木下秀吉脸上闪过一丝落寞,但很快又重新恢复了笑容。
「其实也有很多人像山内大人这般对我的出身报以同情和怜悯,这些其实我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