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才是咱们真正要去的地方。”
大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孙可望盯着那张画满山川河流的白绢,又忍不住抬头去看朱铭。
这些年跟着张献忠南征北战,他见过不少人,但从未见过眼前这一类人。
凭着一支笔,一张嘴,就把整个天下的棋局摆了出来。
告诉你哪里可以走,哪里不能走,走的时候又应该怎么走。
而这指点江山之人,看模样似乎和自己差不多大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白活了。
刘文秀完全跟不上朱铭的思路。
但他看到了义父的表情,看到了大哥眼中闪过的光芒,听到了那些山川的名字一个个从朱铭嘴里蹦出来。。。。
关中,川蜀,江汉,南阳,襄阳。。。。。
他不懂这些,但他觉得这个人说话的样子,像是站在山巅上指路。
让人情不禁的就想听他的话,跟着他指的路去走。
李定国沉默了很久,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他想起下午跟着出营,两人聊天时,朱铭说过的那句话:
求活这件事,有时候比打江山还难。
那时他以为朱铭只是在感慨,是一种比较夸张的说辞。
现在他明白了,这哪是感慨,这是实话。
半点没夸张。
对他来说,可能打江山真的更简单吧。。。。。
张献忠站在桌边,低头看着那张舆图。
他看了很久,久到周围的义子和亲将们都有些不安地交换眼神。
然后他伸出手,那只粗大厚实,布满老茧和旧伤疤的手,指着朱铭在南阳位置上画的那个重重的圈。
“好啊。”
他喃喃地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真好啊。”
随后张献忠抬起头,嘴角慢慢咧开,那口黄牙在油灯下泛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