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都凤阳,”
他的声音在门前回荡,
“正月十五夜,被流寇张献忠攻破了。”
满堂死寂。
“凤阳知府身死,中都留守身死,留守司指挥使身死,其下兵卒溃散。凤阳高墙内罪宗被逆贼屠戮,城内死伤甚众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冷,冷到像是在念一份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公文。
“太祖龙兴之地,近三百年未曾陷于贼手。如今,在朕的手里,破了。”
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很轻,轻到皇极门前的所有人都觉得脊背发凉。
朱由检忽然把那封文书狠狠摔在地上,抬起头,目光扫过台阶下的每一张脸。
“你们,有什么想说的?”
没有人说话。
文武百官跪了一地,乌纱帽贴着冰冷的地砖,没有人敢抬头。
“说话!朕让你们说话!”
崇祯皇帝忽然吼了起来。
他的声音炸开,震得皇极门的梁柱似乎都在嗡嗡作响。
“朕每年拨几百万两银子养兵!你们告诉朕,中都为什么还会被攻破?!
为什么,满朝文武,没有一个人知道,那帮贼寇是怎么从陕西一路打到南直隶的?!”
跪在最前排的兵部尚书张凤翼,额头紧紧贴着地砖,浑身微微发颤。
“回话!朕在问你们话!”
朱由检在皇极门前来回踱步,龙袍的下摆扫过台阶。
“你们谁去?谁去替朕平了这帮流寇?谁去替朕把张献忠的脑袋摘下来?!朕把江山托付给你们,你们就是这样替朕守的?!”
他骂了很久,骂到嗓子哑了,骂到额头青筋暴起,骂到王承恩不得不上前扶住他。
没有人敢应声。
满朝文武,没有一个敢抬头。
就在这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小宦官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跪在台阶下面,手里高举着一封新的文书,声音发抖:
“皇,皇爷。。。。。。有奏报,是皇陵镇守太监发来的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