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时,兵部尚书张凤翼开口,将话题岔开,“陛下,臣以为,此人身份真假,眼下并非最紧要之事。
紧要的是,这封奏疏上头所写的内容,是真的还是假的。
若真如奏疏所言,皇陵无恙,凤阳收复,那便是此番事变中唯一的好消息。这封奏疏是谁写的?可曾核实过?”
朱由检低头看了一眼奏疏的落款,
“守陵太监,杨泽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太监写的奏疏,这意味着什么,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。
“杨泽此人,”
张凤翼斟酌着措辞,
“臣有所耳闻。他在凤阳守陵已有七八年,深居简出,与朝中素无往来。若说他会无端谎报军情。。。”
“谎报军情,他倒是未必不敢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内阁班次中传出来。
朱由检的目光移过去,说话的是内阁首辅温体仁。
年过花甲,须发皆白。
“陛下,”
他不紧不慢地出班,
“臣以为,这封奏疏不可不信,亦不可全信。臣方才仔细思量,凤阳一役,流寇破城之后,在城中待不了多久便会自行退去。
流寇素来如此,流窜作战,攻城略地之后并不久守,劫掠一番便转移他处。因此。。。”
他抬起头,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,
“奏疏中所言‘收复凤阳’,恐怕并非守军奋力作战之功。流寇不是被打跑的,是自己走的。至于保住皇陵,倒有可能是真的。”
“臣附议。”
兵部尚书张凤翼开口,“流寇素不据城,每破一城便劫掠而去。
凤阳虽然号称中都,但城墙年久失修,守备兵力区区数千,根本无力抵挡数万流寇的围攻。
流寇入城之后,自然大肆劫掠,但劫掠完毕便即转移,不会久留,也不会顾得上去攻打皇陵,这是流寇一贯的作战方略。
若守陵太监在流寇退去之后进入凤阳,说一句‘收复’,倒也说得过去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臣也附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