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铭不由开口,“大帅,不必着急。这座关已是强弩之末。
昨日到今日,咱们的伤亡虽然不少,但关上的守军死一个少一个,火药打一发少一发。
他们已经撑了整整两日,若真有后劲,早就该反扑了,何至于缩在垛口后头不出来?”
他抬手,指了指关墙上的火炮,
“况且,等拿下了这座关,咱们也有这等炮了。只可惜这红夷大炮三四千斤重,移动不便,想搬着去攻城,怕是要费不少劲。”
张献忠愣了一下,嘴角慢慢咧开,那口黄牙在暮色里格外显眼,
“殿下,你倒是想得远。关还没打下来,就惦记上人家的炮了。”
“不想远些,怎么在南阳站稳脚跟?”
张献忠嘿嘿笑了一声,抬手想摸自己的铁盔,摸了空,这才想起来刚才摔地上了。
他弯腰捡起头盔,拍了拍上面的土,也不急着戴,拎在手里晃了晃。
“殿下,有件事昨个儿探马回报,早上睡醒便忙着攻城,也忘了跟你说。你猜洪承畴如今去了哪儿?”
朱铭偏过头看着他。
“不在汝州了。”
张献忠自己答了,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得意,
“探马昨儿半夜回来报的,洪承畴正往东北方向移动,瞧着像是要去开封。”
朱铭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“开封?”
“开封府,跟归德挨着,对了,左良玉那个狗娘养的也在那开封的许州驻扎。
我合计,这姓洪的八成是要去跟左良玉合兵一处,然后一块去归德打高迎祥。
咱们当初在凤阳的时候,殿下说什么来着?”
张献忠把铁盔往脑袋上一扣,
“你说,高迎祥是义军盟主,目标又大,几十万人晃荡,朝廷肯定先盯着他。
还真让殿下说对了。等洪承畴和左良玉凑到一块,八成就要冲着归德去了。”
他越说越来劲,拿马鞭指着西边的方向,
“得亏咱们在颖州时没再跟着高迎祥走,不然怕是也得卷进去,和洪承畴左良玉对上。”
朱铭也跟着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