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他蹲在路边的土坎上啃着半块干饼,觉得那都是说书先生嘴里的话,跟他这个泥腿子没关系。
如今它就在眼前。
不到十里地。
城墙高大,护城河八九丈宽。
他甚至能看清城楼上飘扬的旗帜,能看清城墙垛口后面巡逻的兵卒。
张献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然后他咧嘴笑了。
“他娘的,”
他把马鞭往大腿上一拍,“这襄阳城,比老子想的还要气派。”
随后,他又转头望着朱铭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:
“殿下,你说这城咱们多久能拿下来?”
“襄阳乃是大城,强攻肯定得耗费不少时日。不过定国他们已经乔装混入了城,就看他们能不能里应外合,伺机而动了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襄阳城内,知府衙门的二堂里已经炸了窝子。
襄阳知府姓唐,名显悦,福建人,天启二年的进士。
他转任过多地,这些年剿过匪,赈过灾,修缮过城墙,自认还算是个称职的地方官。
于崇祯七年六月,开始担任这襄阳知府。
此刻他坐在二堂的太师椅上,两只手撑着膝盖,指节发白,额头上的汗擦了好几遍都没擦干。
他的面前站着三个人。
襄阳同知,襄阳推官,还有襄阳卫指挥使。
四个人的脸色没一个好看的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唐显悦的眼睛死死盯着指挥使,“再说一遍。”
指挥使姓苟,四十来岁,满脸络腮胡子,身上的甲衣倒是穿得齐整,但额角也在冒汗:
“知府大人,城内能战之兵,满打满算,不到三千人。”
“三千?”
唐显悦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门,
“襄阳卫的额定编制是五千六百人!剩下那两千六百人呢?被狗吃了?!”
苟指挥使的脸色更难看了,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