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在谷城县时,被他翻烂了的那本《管子》
那里头说过,治国之道,必先富民。
但这襄阳城里的规矩,并不是富民。
而是富那些守城的兵丁,富那些四处罚钱的巡街使。
若他猜得不错的话,无论是入城费,还是这些罚下来的钱。
不说全部,起码也会有一部分进那些兵丁和巡街使的腰包。
但恰恰是因为富了他们,所以他们才会如此尽心尽力。
将这些政令落实到如今这一步,连一个寻常的中年妇人都晓得,不可谓执行的不彻底。
于是街道干净整洁,一切都井然有序。
这不单单是因为所谓的规矩,所谓的制度,更是因为有利益驱使。
单纯的规矩靠不住,单纯的利益更靠不住,必须两者合一。
定下规矩,再以利益驱使执行之人。
那位建文后裔还真是深知人性,深谙人治之道。。。。。。
他正想着,前方十字街口忽然传来一阵铜锣声。
“咣!咣!咣!”
一连三响,清脆的铜锣声传出去好远,在街巷间悠悠回荡。
紧接着是人群的喧哗。
“走走走!前头审案了!”
“审什么案?”
“听说是审那几个粮商!赵东家,杜东家那些,还有他们手底下的掌柜们,全给抓来了!说是这帮人罪大恶极,要当街公审!”
听到这些,街上的人流纷纷往前头的十字街口涌去。
就连刚才还骂骂咧咧的面店老板也解了围裙,踮着脚尖往那边张望。
徐以显也心头一动。
早两年他就听人说过,说这襄阳城里,就数那帮粮商最踏马不是东西。
每逢兵荒马乱便哄抬粮价,逼死了不知多少人。
如今衙门把这帮人抓了,还要当街公审?
“走,咱们也过去看看。”
说着,他一把拽住张兆的胳膊,拉着他便往前奔。